第76章 对不起 对不起(2/3)

    谁是裴倦?

    杜若倒愣住,“尚王没有降罚吗?”

    “启程。”尚琬道,“去离岛。”

    男人想抬手,脱了臼肩臂还没合回去,动弹不得,便惊慌地扭动起来。尚琬忙按住,“先吃药……等会我编个绦子,系在这里。”便指一指他的手腕,“好不好?”

    尚琬只怔了一下便停住,也不动,任由他撕咬。腾一只手捋着他发顶,“……都是我的错。”视野渐渐变得模糊,这一年多强忍着的眼泪涌出来,“对不起……”

    尚琬急道,“是我。”攥住他,“我是尚琬,你看我,我是尚琬——”

    裴倦?

    男人目光停在自己掌间,“……是我的。”

    侯随疾步过来,附在她耳边道,“殿下戒心太重,需灌麻沸散才能近身。”便指一下案上的药,连点热乎气都没有,也不知已煎出来多久了。

    “你愣什么?”尚琬问,“怎不裹伤?”

    男人只觉头痛欲裂,不住摇头,一个声音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从口中逸出,“尚琬。”

    尚琬抬手拭去他唇畔的血迹,“你要吃药。”

    尚琬用匙舀了药,顺着唇缝倾入。男人抿一抿唇,汤药尽数漫出来。

    “……是。”杜若暗道自己果然穷操心,毕竟是亲爹,罚什么罚,尽糊弄外人。

    “……是我。”尚琬道,“你看看,是我。”说着俯身极轻地吻在男人额上,有冷冷的汗,混着海水咸涩的苦味。她尚不及感觉失而复得的欢喜,颈畔忽然剧痛,被他偏头咬住。

    尚琬走近,倾身伏在榻边。男人目光定在她面上,一时困惑,一时恍惚,一时热切,一时又变作坚冰,颠三倒四地盯着她。

    “你家殿下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尚琬道,“这事叫人知道不是要他的命吗?”又道,“殿下大安前,除了侯随,任何人,连你也不要进去。”

    裴倦——

    尚琬掀帘入舱。这是她的座船,虽然不如秦王的五龙宝船恢弘,座舱也极其阔大。因尚琬不喜高榻,只在临窗处起了矮榻,虽矮,却极广,一铺榻同寻常人家一间屋子差不多,铺着玉茅编的席,暑日极其凉爽。

    竟仍醒着,努力睁着眼,目光似凝了万古寒冰,冷冷地盯着身前人。屋子里只有侯随一个,一声不敢吭,垂着手,低着头,仿佛恨不能就地消失。

    男人一言不发。

    秦王被找到时情状实在触目惊心,杜若裹了两层斗篷才敢抱出去——以后叫秦王知道自己也看见,只怕没好果子吃。杜若忙应了,“多谢姑娘提点。”

    “你要吃药。”尚琬强忍着哭泣的冲动,“裴倦,求你吃药。”

    尚琬循着他目光看去,便见腰间系着的火焰珠正好坠在他掌间,如梦初醒,“你要这个?”便用力扯下来,塞在男人掌间,“当然是你的。”

    杜若一滞,尚琬早就打发人去离岛预备秦王养伤——父女俩的打算居然一模一样。尚琬瞟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离岛是我的别岛,我每年都要去那。”

    男人咬着她,记忆中常见的殴打却没有降临,他渐渐混沌起来,越发拼尽全力地撕咬,换来的却只有更柔和的抚摸,她捋着他湿淋淋的发,像捋着只幼犬。男人渐渐唇齿乏力,被迫松开,张着的口合不拢,只在咻咻地喘。

    尚琬将鞋留在进阁处,赤足入内,便见男人卧着,因为通身俱是外伤,只是躺着便疼痛难当,淋漓的冷汗止不住,整个人活似水里挥出来一样。

    “罚了。”尚琬道,“他让我去离岛思过。”

    男人仍然混乱地,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尚琬小心翼翼凑过去,“你看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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