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嫣岛主 杀了他们(3/3)

    “真的?”少年精神一振,“那你跟我来。”爬起来便往外走,出去指最后的货船,“那条船上,在底舱。”

    尚琬握住围栏翻到挨近的船上,换了两次手才登上最后头的货船,少年跟在后头。

    是一条极平整的货船,囤着满满的货,想是都要拉去远海贩卖的——却看不见一个人。

    少年道,“你跟我来。”引着尚琬从甲板舷梯往下,一直往下,货船载重,此处已在海下,极黑,因不通风,空气中充盈着逼人的霉味儿。

    少年见四下无人,胆子大了很多,“他们不是好人,总欺负阿珠……小姐一定要带他走,这回他们恼了发狠,要把他打死。”

    “阿珠?”

    “岛主同珠子一起买的,就叫阿珠。”少年道,“早些时候岛主喜欢他时还算好,后来不知怎么撵出来,打发他去做些杂役差事……便总被他们欺负。”

    尚琬抿一抿唇。

    “小姐千万要带阿珠走……”少年不放心道,“阿珠有次生病说胡话,我听见,他家里还有人的,一定在找他。”

    尚琬脱口道,“谁?”

    “我只知道名字。”少年道,“叫尚婉。”

    一语锥心——尚琬只觉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连指尖都疼得发木,便站住。

    少年已经到一处舱房门口,房门紧闩,只指一下,也不敢推门,“这里。”

    尚琬勉强镇定,推门进去。内室无灯,扑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咸涩的海水味。便从袖中摸出火折子点燃油烛,烛光照亮逼仄的囚室,便见生铁刑架上悬着一个男人,两臂高高举着,重量都缚在合拢的腕上,遍身只有一条薄薄的中裤,赤着的上身横七竖八都是血淋淋的鞭痕。湿透了,水珠从身上滚下来,在赤着的足尖凝聚成团,滴下来,打在船板上。

    嗒——

    嗒——

    一直滴着。

    地上深色的血混着水,早洇出巨大的一滩,倒映着悬着的男人紧绷的悬垂的足尖,惨白,死了一样。

    吊着的这个人,是裴倦。

    是中京城里从初夏透明的日色中向她走来的那个如谪仙的秦王殿下。

    尚琬看着,只觉通身各处,连头发丝都在尖锐地叫嚣着疼痛,强忍着走过去,拔刀斩断捆在腕间的绳索,男人失了依附的身体坠下来,跌在尚琬臂间,冷冰冰的身体入她怀中,因为震动过度疼得发抖,却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只有咬得鲜血淋漓的唇畔不受控制地溢出如兽类的哀鸣。

    尚琬扔了佩刀,将他掩在怀中,伸手慢慢摩挲着他唯一没有伤处的脸庞,“是我。”

    男人竟是醒着的,胸脯剧烈起伏,喉间一下接一下地发出混着鲜血的嘶声,强撑住的眼中有冷冷的寒光,他仿若不识地盯着尚琬,脱了臼的两条手臂以一个怪的形状摆在身侧,足尖僵硬地绷着,脖颈也向后抻着,像绷到极致的一根弦,碰一下就要断了。

    尚琬低头亲吻他的脸庞,舌尖便尝到鲜血的铁锈味,混着咸而涩的海味——他身上的水,不是清水,是海水。

    以鞭打,再泼以海水。

    他是中京的秦王,是她的裴倦,怎么能被这样折磨?

    尚琬只觉目中的世界都扭曲起来,换了颜色,血红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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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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