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更衣 石榴裙(1/2)

    更衣 石榴裙。

    二人并肩行至阶前行礼。崔炀抱着花枝子道, “原在外头说着事,看那绣棠开得正娇艳,折了枝想献与——”停一停才道, “献与陛下。不知陛下这么快就过来, 便迟了——并不敢疯。”

    尚琬抬头, 此时才见阶上只坐着皇帝一个人,另一边却空着——秦王不知所踪。应是他二人折枝的工夫走了。

    皇帝目光凝在尚琬身上。尚琬合身施礼, “臣女靖海王府尚琬——叩见陛下。”

    “早听人提起你,原来你就是尚琬。”皇帝道, “你哥哥原要同季然结义, 八字不合才作罢——说到头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尚琬完全没有任何拘束的意思,只闷头不语。

    崔炀道,“这是我和琬妹妹特意折来的新鲜花枝,陛下赏脸收了吧?”

    “朕没有赏花的闲心。”皇帝笑道,“叔父酷爱海棠, 必定喜欢, 且放着吧, 一会儿给叔父。”

    崔炀便问,“殿下怎的不在?”

    “叔父另有事, 一会儿来。”皇帝道,“坐吧。”

    崔夫人便不住向崔炀使眼色。崔炀架不住, 低声问她,“我母亲叫你——过去坐?”

    “我陪我哥。”尚琬撂了他,自往尚珲身边坐了。尚珲装作给她倒酒,借机骂她,“跟崔炀鬼混什么?殿下过来, 满园子各府人只有你一个人缺席——丢人现眼。”

    “我看着殿下过来了——”尚琬四顾一回,“怎的又走了?”

    “不知。”尚珲道,“殿下只坐了一下便说有事走了,倒像在找人。”

    尚琬抬头,目光停在皇帝身边空落落的一边御座上,不知怎的也没意思起来。

    皇帝圣寿,家宴是要贺寿的。诸王相原以秦王最尊,秦王不在,便是赵王裴季然。赵王持杯上前,“陛下圣寿,臣祈陛下万年。”便举杯一仰而尽。

    皇帝含笑举杯,也一仰而尽。

    赵王回头,宫侍抱着个朱漆匣子过来。赵王揭了盖子,“命临州大匠打的横刀,献与陛下。”

    皇帝拿在手中试过刃,笑道,“阿弟用心。”

    赵王一过,便是三位异姓王贺寿,靖海王不在,尚珲不敢抢先。先是北川王,再是东沧王,依序带族中子侄和贵女们走给皇帝祝酒贺寿,也献了寿礼。

    皇帝这便只肯陪着吃一口酒。

    尚珲同尚琬相携起身,到御阶前停下。尚珲道,“我父职责在身离不得封地,再三嘱咐我二人代他恭贺陛下圣寿——唯愿吾皇万岁。”

    皇帝笑道,“尚珲常见的,琬妹妹却是头一回。”

    尚珲便暗暗掐尚琬。尚琬道,“臣女初入中京便逢陛下圣寿,实在欢喜不尽,亦备了礼——请陛下赏玩。”

    宫侍抱匣子上前,尚珲打开——珠光宝气一匣东珠。尚琬看一眼便知哥哥敷衍得紧——前回她罚抄书送去秦王府赔罪的珠子都比这个大。便从荷包里摸出一物捧在掌中,“那个是哥哥的,这个是臣女特意为陛下寻的,虽不值钱,却也是一番心意。”

    “哦?”皇帝来了兴致,“是什么?”

    宫侍接了奉上,皇帝握在掌中——粉光融融一个螺,珍珠链子穿着,做一个坠饰。

    尚琬道,“这个是我入海寻的西螺做成的悬坠——西螺这东西别致,每日子正,螺中作响,其声辽远,便如西海之滨海风相诉。”

    皇帝听得眼睛一亮,“当真?”便不放回去,拿在手里把玩,“朕久居中原,还未听过海风鸣啸。”

    贺寿半日,叫皇帝留在手里的,这还是第一个。尚珲自觉满意,正待退下,满园子的人乌拉拉地站起来。便连皇帝也手扶桌案,慢慢起身。

    尚珲回头,便见秦王独自一人,正往流金桥行来,夜风撩动衣摆,夜雾在前,溪河在后,月色下男人肩线平阔修整,腰际有如约素,行进间动作舒展安然,如轻云蔽月,又如流风回雪。

    “……笑什么?”尚珲悄悄掐她,“殿下来了,老实点。”

    尚琬挨了骂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笑,连忙整肃形容,避往一边。

    秦王走近,四顾一回,“都站着做什么?”目光往阶下立着的尚家兄妹身上仔细过了一回,停在尚琬裙摆。

    尚琬低头,石榴裙因为打湿过,不似往常飘逸,布料在膝头堆叠,黑沉沉的一段如意鞋尖便露出来。尚琬一滞,忙谨慎地挪动双足,又藏回去。

    秦王盯她一时,从二人身侧掠过。皇帝早起身相迎,“叔父来了。”二人分次坐下。

    秦王一来,连尚珲都变了格局,殷勤道,“殿下不在,可惜没看见臣等给陛下备的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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