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回去 我不回去(2/2)

    裴倦不动,“我说了不回去。”

    裴倦不言语,却用手扶住地面,慢慢转过去,薄薄的一片脊背对着她。

    “裴倦?”

    裴倦不答。

    尚琬催动马匹趟过泥地,小半个时辰工夫终于绕过山阴陡崖,还不及欢喜,忽觉肩上一沉,忙反手攥住,“裴倦?”

    作者有话说:

    明天《岁山驿》

    尚琬便不同他相辩,“那也要看病。”

    便拔了玉簪,牙梳梳通长发,自己握住长发比划半日,使匕首斩落,焦了的发尾便撂在地上。打量一时满意道,“还算齐整。”想拿镜子给他看,怀里摸一时竟没有,“要不去那边溪水照一照?”

    “烧作火症是要死人的。”尚琬打断,在他的注视中还他个真诚的眼神,“等你病好了怎么着都使得,现在先去看病要紧。”便打个呼哨,召了溪边饮水的马匹过来,用力拉他,“咱们走。”

    果然裴倦沉默一时,“若周转不来,我身上有玉,应值些钱。”

    “你不回去,家里人难道不担心吗?”

    “方才咱俩都睡着了,这儿叫火燎了——”尚琬指一下他的发尾,“险得很。”

    “没事。”

    “你没有银钱买吃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尚琬一滞,强忍住笑意,正色道,“是。我出来得急,没带着。”她还就不信秦王出门身上能带着银钱。

    耽搁不得。

    尚琬扑哧一笑,“留着吧,哄你的——我有钱。”

    “送你回去啊。”尚琬站起来。

    尚琬“哦”一声,仍坐回去,“我以为你生气了。”便给他挽一个小髻。

    不知奔了多久,掌间攥着的男人的手挣一下。尚琬忙勒住马匹,“你醒了?”

    尚琬数度入山拜见澹州先生,早见到山脚处有官驿,便策马往山下驿馆去——沿路琢磨着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忽悠官驿送秦王回京。裴倦也不知什么心事,也一言不发。

    尚琬看着他,暗道秦王殿下不愧天下士子之师——如此难堪的境地居然半点不显狼狈,便连行动艰难扭转身体的样子都典雅风流,无一处不美。

    难道恼了?尚琬跪坐起来,探首从肩上向前绕过去,侧首盯住他,“怎么了?”

    “我没事。”裴倦抿一抿唇,“我自己知道,睡上一觉就好了。”

    秦王府占地得有几十亩——没有人,那可能都是鬼吧。尚琬又忍住了,体谅他迷药未退又还发着烧,宽容道,“那去寻个医馆看大夫。”

    尚琬摸索着拾起裴倦的手——滚烫。忙打发马匹倚在树旁,自己小心翼翼下马。裴倦早又烧得昏晕过去,全无知觉的身体失去支撑,便向前倾倒,软软伏在马上。

    裴倦抬头,困惑的。

    尚琬爬回马上,扯过裴倦两臂环在自己腰际——勒着他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口里“叱”一声,不要命地打马疾奔。

    “衣裳……银钱……”尚琬道,“多着呢。比如现在,没有银钱吃什么?”

    裴倦正垂眸坐着,猝不及防被她迫到眼前,慌乱起来,“没怎么。”

    裴倦终于动作,慢吞吞地站起来。尚琬自己上马,探手拉他上来,仍如昨夜一前一后乘马——只是他既已清醒应不会坠跌,便不肯再去抓他的手。

    “去哪……”裴倦沉重地喘一口气,“我不回去。”

    仍要拉他。忽一时顿住,视线从他烧得七零八落的发间掠过,“你这头发……怕只得割了去,想法子割得整齐些。”便盘膝坐下,从怀中摸一把牙梳,“转过来。”

    ----------------------

    裴倦摇一下头。

    悄无声息。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赌气的意思——秦王殿下看来心情极其不佳。尚琬想一想,“总要回去收拾行装,哪有说走就走的?”

    尚琬骑惯了马的,都颠得难受,“你怎样?”

    二人说着话,一路散马漫行。过半山处接连数处陡崖,山风疾劲,岁山前些日接连暴雨,此处背阴潮湿道路泥泞,马匹走得极艰难。

    昨日一夜叫她“滚”的也不知道是谁,无事罚人抄书禁足的更不知道是谁——尚琬只能默默吐槽。最后插上发簪,“行了,走吧。”

    “我家里没有人。”

    “我脾气很坏吗?”裴倦哼一声,“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什么行装?”

    “……总有去处。”裴倦许久才道,“天下之大,难道无我立锥之地吗?”

    尚琬恐他睡过去,勾着他道,“你不回去,以后打算去哪里?”

    “不——”

    “去哪?”

    醉了的人都说没醉。尚琬更加确信这厮已经糊涂,便好脾气道,“那也要寻个像样的地方睡。”四顾一回,“这荒山野地如何睡得?”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