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桃花眼 任是无情也动人(2/2)

    尚琬哪里还记得说什么，只知道在那个宅子里走了一里地的路又遇到崔炀，忽一时记起，“给了见面礼。”

    “错事？”秦王稍显紧绷的姿态瞬间松弛，身体稍稍向后倾倒，黑发随着动作悬垂，发尾便从水阁一尘不染的青石地面上一掠而过，“你？”便笑起来，“你做什么错事？”

    昨晚才送过来，他居然就看过了——这一句话直如天雷降世，尚琬脑瓜子都嗡了一声，“看……看过了？”

    秦王敛袖拾盅，舀热茶汤往她杯中续满，“你为这事特意来寻我？”

    秦王盯着她，忽一时笑起来，“牛嚼牡丹——崔夫人也有媚眼抛给瞎子看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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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错处。”秦王漫不经心道，“我看过了，写的还算工整。”

    “就是昨日送来……那个课业。”

    “见到崔夫人了？”

    “是。”眼前这位秦王殿下气定神闲的，桃花眼中蕴着隐约的笑意——非但根本不如传言中煞神，甚至还很和善，流言只怕是信不得。尚琬道，“昨日回去就知道错了，今日来，便是想讨回来。”

    秦王点头。

    “昨日打发人扔了的那叠字纸——去看看还在不在。”秦王道，“寻回来。”

    早知道进门就该老实交待，说不定秦王看她忠厚，不再追究——尚琬悔之不及，只能直挺挺站着。

    先时来的侍女应声而至，走到近前屈膝行礼，“殿下。”

    “什么？”

    “是，臣女知道错了。”尚琬只能认命，“臣女昨日出门来着，回……回来才知道已经送来——臣女真的知道错了。”

    “是。”尚琬道，“夫人很是客气，也……也没有再怪罪于我。”

    “没什么。”秦王道，“坐下说话。”

    尚琬一滞。

    “她怪罪你？”秦王极轻地笑一声，“她敢么？”

    “……是。”尚琬迟疑一时，“殿下怎么知道？”说完又觉愚蠢，慢说崔氏是秦王嫡系，便不是，中京城里能瞒他的事只怕少之又少——自己出门逛一日，晚间便送课业来，人家都不需看，就知道找的枪手。

    ps：各种吃食出自《红楼梦》

    尚琬还没想出像样的缘由，视线停在沸水里兀自翻滚的桂蕊上，“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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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有琴》

    “她同你说什么？

    尚琬心中天人交战，抬头却见一案之隔处秦王殿下稍稍倾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讨回——”秦王侧首，“什么？”

    “是。”

    秦王不答。

    秦王殿下居然对这种事感兴趣——尚琬想吐槽没敢，仔细回忆，“荷包如意金锭子那些，有个金丝镯子挺精巧，哥哥原不肯要，崔夫人一定要给。”忍不住吐槽，“西海沙金闻名天下，我家里要是愿意，只怕连马扎儿都能是金的，我拿金子来做甚的？”

    尚琬乍着胆子抬头，打量秦王仿佛没有发怒意思，“我就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起了偷懒的念头，以后再也不敢了。”

    离得这么近，男人眼眸深湛，双目清亮，眼尾如同小扇铺开，隐约勾勒出斜而挑的一点弧度，光影分隔下如蕴墨色。这样的一双眼在前，仿佛永远盛满盛大又而温柔情意，肆意地弥漫——

    “扔了。”

    尚琬一滞。

    以此人智商，不可能看不出来——尚琬不敢装傻充楞，爬起来一揖到地，“昨日送来的课业其实并不是我抄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是什么？”

    非但看了，还一眼就看出不是自己抄的，并且已经处置了。而自己进门还说谎——尚琬尴尬得头皮发麻，半日挤不出一个字。

    “既然不是你抄的，留着做甚？”秦王道，“已经交与下人扔了。”

    尚琬被他看得糊涂，不知怎的便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惫懒无能，定住心神，决定扯个小谎过关，“是，其实是我做下一桩错事，来请殿下谅解。”

    秦王一笑，“不打算说谎了？”

    老实交待还是扯个小谎——这是个问题。不知哪一种比较不容易惹恼眼前这位至尊。

    作者有话说：

    他这模样——怎么看都是“你能做什么错事”的藐视。尚琬道，“昨日送来的课业，因为时间匆忙，许多错处——”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秦王神色，“求殿下莫看了，臣女再另外仔细抄了送来。”

    桃花眼，任是无情也动人。

    “你昨日去寻崔炀？”

    “你还有用处？”秦王稍一倾身，扬声叫，“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