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3)

    她这才想起，为了赶路，她连午饭都没吃。

    她没有直面母亲的怒火，只是问出了盘踞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富丽堂皇的客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冷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一番话语渐渐远离，虚化，与不久前父亲在电话里不耐烦的推诿，交织在一起，如同几乎重合在一起，灌入她耳朵，疯狂震动。

    护士姐姐明明说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回家了。

    后来，母亲冷着脸，将她带到了二楼的客房。

    想不到时隔多年，还会如此清晰地梦到那些事。

    眼前是乌黑暗沉帐顶，她茫然了一瞬，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多年前往事在梦中的重演。

    她的突然出现，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和谐。

    母亲、继父，还有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正围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地分享着刚从高级餐厅带回来的甜品，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奶油香气。

    乔阿盈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极不安稳。

    母亲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平静又残忍：“不是。”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语气笃定地说：“傻孩子，别胡思乱想，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她想起来了。

    沈染星轻手轻脚地进去探望。

    如今她再回想，或许母亲那瞬间的变脸，根本与缘由无关，仅仅是因为她的出现本身，就打搅了母亲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的幸福生活。

    听了这句话，她茫然地想：居然是这样吗？

    直到天快亮时，乔阿盈才勉强睡下。

    并且，就在这死寂的尴尬中，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连余温也不曾留下。

    可她还是定住了身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来接她出院？

    不料，院子里气氛低沉压抑，仆从来去匆匆，脸上都带着忧色。

    天亮后，天色灰蒙蒙的，带着一夜寒风后的清冷。

    这个疑问，在元宵节的前一日，达到了顶峰。

    -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靠近身边那个温暖的热源。

    她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你和你爸长得越来越像了，我讨厌看到你这张脸。如果可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的生活很好，不希望被打扰。”

    沈染星猛地睁开眼。

    说笑声戛然而止，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刺得她几乎要立刻逃走。

    可母亲并没有问她缘由，听到弟弟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变得无比难看。

    门一关上，母亲便压抑着怒气质问她：“谁让你过来的？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一问才知，乔阿盈昨夜胎像突然不稳，腹痛难忍，折腾了整整一宿，石多磊心急如焚，又是请大夫又是亲自照料，几乎一夜未合眼。

    还是那个弟弟率先嗤笑出声：“哈哈，你居然没吃饭呀？不会是想来我们家要吃的吧？”

    沈染星心中记挂着乔阿盈，早早便去了她和石多磊居住的院落。

    这是十四岁那年的冬天。

    那日，犹豫再三，她攥着手机，辗转乘车，找到了母亲再婚后居住的地方。

    她没有吃饭，仅仅是因为辗转于两个城市，耗费了整整六个小时，打车的费用也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零用钱。

    其实，在金钱方面，父亲母亲虽然疏于关怀，但在医药费、生活费上并未苛待她。

    开门的刘嫂认出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为难，但还是将她迎进了屋里。

    周遭是嘈杂的人声，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隔壁座位上一对母子正在低声聊天。

    那时，她的父母已经分开整整十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染星看到那时年幼的她，面色有些慌张，以为母亲是相信了弟弟的话。

    屋外寒风凛冽，发出呜呜的声响。

    然而，手一搭，搭了一个空。

    震得她心脏狂跳，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更是直接把她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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