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5)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卷宗和淡淡霉味,压抑而沉重。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瘦削文书,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个子不高气势却摆得很足。

    听闻二人是为牢中一名女囚犯而来,他翻开厚厚的册子,慢条斯理地查阅了半天,才捋了捋胡须,抬眼看他们。

    “你们要找纪明月是吧……”文书语气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她啊,是在城南被巡夜队发现的,形迹可疑,盘查时又拿不出身份文牒。按律,无籍之人,需查明来历,或有保人作保,方可释放。”

    沈染星心里一轻,只是这样,那应该还算好办。

    “大人,她不是恶人,只是……与家人失散,不小心遗失文牒了。我愿为她作保,需要什么手续吗?”

    文书头也不抬,提笔准备记录:“姑娘,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她的朋友。”

    “朋友做不了保,律法规定,需直系亲族或原籍地官府出具的证明。若无,便只能一直关着,直至查明身份。”

    沈染星看向雪拂。

    雪拂摇头:“明月是孤儿,无父无母,不知宗族。”

    文书合上册子,显得有些不耐烦:“规矩就是规矩,若无证明,本官也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回去想想办法,能否找到她的亲人或者旧籍线索吧。”

    雪拂拳头紧握,手臂青筋凸起,瞳孔压抑着怒火,甚至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妖气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文书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沈染星见状,暗地里轻轻碰了一下雪拂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文书还是暗暗打量着他。

    担心他这身份在衙门待着会出什么岔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染星对文书道了声谢,便拉着僵在原地的雪拂往外走,准备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沈染星拉着心情沉重的雪拂走出偏厅,快要迈出衙门门槛时,有人叫住了他们。

    来人穿着低级衙役服饰,身材矮胖,眼神却十分活络,他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两位,可是来衙里赎人?”

    沈染星脚步一顿,看向他。

    那衙役脸上堆着笑,搓着手,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方才听了一耳朵……可是卡在身份文牒上了?”

    雪拂猛地转头看他。

    沈染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审视着他:“你是?”

    衙役嘿嘿一笑:“小的就是个跑腿办事的,那种丢了文牒,又不是犯事,老爷们也想有人赶紧把人认回去。”

    “所以?”

    “文牒好办,就是……”衙役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金钱的手势。

    傍晚,残阳如血,洒下一片暖金色,花草已修整完毕,院落焕然一新。

    沈染星拖着步子踏进书房里,一下把自己扔进圈椅里,手脚一瘫,无力地躺着。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打点衙役,购买身份的银子,居然把她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底又掏空了大半!

    一大半啊!

    她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咚”地一声,小雪貂毛茸茸地跳到桌上,小眼睛黑溜溜,定定望着她,鼻尖冰凉湿润,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

    “没事。”沈染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声音都有些发虚,“就是……钱袋子瘦身太成功,有点贫血,请容许我缓缓。”

    小雪貂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贫血,但理解了“缓缓”。

    它迟疑了一下,随后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吱吱”声,小脑袋转向房门的方向。

    “怎么了?”沈染星注意到它的异样。

    小雪貂转回头:“好像有陌生人进来了。”

    沈染星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

    它说道应当是纪明月,雪拂的妻子,怕是察觉到了她的踪迹了。

    “没错。”她指尖挠了挠小雪貂的下巴,捂着心口道,“那人正是我的大半身家。”

    不能细想,越想越心疼,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恢复被金钱重创的伤口。

    小雪貂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又看她确实无精打采,便不再闹她。

    自己跳进她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保持着警惕,时不时扫向门口或者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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