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但沈栩然没笑，只是看着他。

    还有那日瓢泼的大雨，被撕碎的曲谱，淋成落汤鸡的他，哥哥打着一把伞，脚步靠近，温柔问他：怎么在这淋雨啊，小词。

    即使是超高清特写镜头，也只是更加放大了那样惊心的美而已。雨水打湿几缕额发，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他眼神冷然，透着一丝丝绝望，还有愤恨。

    那些恋慕、愁肠百转，克制与挣扎，骤然失去的痛苦，对郁词来说都太过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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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同时穿透那些回忆，变成数不清的碎片，被弦音勾勒得极尽缠绵、极尽心碎。

    还有好多好多。

    沈栩然靠在门外走廊上，静静点烟，里面的声音未曾停止，时不时传来两声带着口耑息的低骂。

    又像是肉体撞在床上。吸口允的声音，混杂着女人的娇口耑，以及男人粗重的闷哼。看样子似乎很激烈。

    但这样的性格对于职业杀手来说刚刚好，今夜他得知知己死讯，是来寻仇的。

    他深深恋慕着的那个人就在房间里。

    河边的长椅，摇曳的小花，摘下来别在哥哥侧耳的发丝间；校门口的小卖部，哥哥喂他吃冰淇淋，真的好甜好甜，那时阳光洒落在哥哥身上，如似天神下凡。

    雨珠在红雨衣上滑落。

    执行任务时，在楼梯转角的眼神相触，传递物品时的手指相贴，耳语时温柔带笑，轻声唤他的小名，还在生日时把那件红雨衣作为礼物，系上蝴蝶结送给他。

    郁词听见自己制作的配乐出现在他的电影里，霎时间仿佛再次回到了柏林的街道上，脚边落着淅淅沥沥的雨。

    电影一幕幕掠过他的双眼。

    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去便也像走马灯一样，同时在脑海里无声地播放。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雨衣上哗啦啦的。晕开的红，与无边无际的黑，还有那愈见冷白的皮肤，全部都融合在一起。

    口口声声说着一些暧昧的话语。

    画面闪回，已故去的知己曾笑着对他说。

    短暂的停格。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确定，随着血肉飞溅，骤然穿透的空洞。

    郁词摸了摸自己的骨头项链。

    他望着楼外簌簌风雨，穿上那件透明的红雨衣。那人送给他时，曾亲自帮他披上，笑说：「你穿上很好看。」

    还有还有

    沈栩然无疑很擅长眼神戏，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故事。而无论是短暂一瞥，还是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都可以被他用来传达情绪。

    透明的、不断延伸的红。

    门内是噼里啪啦的响声。

    主角是一个异常孤僻的人。

    「我们这种人么，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该快乐一天是一天咯」

    门内的画面仅仅给到几秒钟。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电影行至尾声，字幕上显示「特别鸣谢：dark」

    「不能忘了我哦」

    郁词听到最后一句，鼻子一酸，心道对方明明也是爱着他的，为什么要刻意做那种事给他看？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每一次吹蜡烛、每一次收到礼物。

    压抑、心碎、受伤、孤独、爱而不得；妒忌、疯狂，一闪即逝的杀意但在烟雾散去后，只剩平静的、冷冷的释然。

    那眼神里翻涌着爱。是他不曾拥有过的，隐忍却愈要蓬勃而出的爱意。

    混乱、浑浊，爱欲弥散的声息里，回忆闪现出无数个让他曾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甜蜜片段

    胶片记录的影片里，沈栩然正走过同一片街道，两条分散已久的人生轨迹，于此刻再度重叠一般，记忆里那根缠绕的耳机线也被染红。

    咔哒。是打火机金属盖、以及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郁词好嫉妒、好嫉妒那样的眼神，就落在电影中的，另一个角色的饰演者身上。

    「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下雨的时候你就穿上它吧」「你喜欢吃水饺吗？下次再给你做」「没有别人，只给你做过啦」

    那些还没有开始的，未能得到回应的爱恋，就已经随风飘散，湮没在黑暗里了。

    接下来的部分全是独角戏，无声的动作和眼神，极其难以把控，但他表达得非常有层次。

    画面再一次转换，大约是这部电影里，最出格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