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当全世界都在等她出生】(2/3)

    她转头找到当班护士打听，护士回忆半天：“一开始听着像谢谢你，仔细辨听是——谢谢你，漾漾。”

    有人帮你安排好一切，有人在你还没开口之前就把你需要的东西递到你手边，有人把你的每一点不适都当成天大的事来处理。

    唯一让她不太舒服的，是孕晚期的水肿。

    可是顾言津告诉她不是的。

    那时候她以为怀孕就是这样，是一件必须忍受的、甚至有些悲壮的事情。

    顾言津站在产床的另一侧，全程握着许漾的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从手术开始到结束，他没有哭，没有激动到语无伦次，甚至没有表现出那种影视剧里常见的“初为人父的狂喜”。

    旁边的麻醉师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心里默默回应：我也谢谢你，等了我整整十年。

    生产过程十分顺利。一声清亮啼哭响起，护士抱着皱巴巴通红的小婴儿凑过来：“恭喜许小姐，是千金。”

    宝宝刚办完满月宴，专属三亿美金信托直接生效。从她出生起，医疗、教育、日常花销、往后任意想要的大件消费全都能从中支取。

    他低头望向怀里小小的婴孩，小家伙已经止了哭，半睁着眼，漆黑瞳仁映出他的模样，眉眼神态安静温顺，活脱脱像许漾。顾言津小心翼翼伸出双臂，动作慢而稳，捧着轻得像羽毛的小生命，如同呵护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顾言津抬头看她：“什么？”

    某天许漾脚放在按摩仪里，看着蹲在一旁调试参数的顾言津，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把伺候我这件事，当成一个项目在做？”

    “kpi的考核标准。不是宝宝健康，是你开心。”

    事后许漾追问他当时说了什么，顾言津闭口不提。

    顾许刚落地啼哭那一秒，手里就攥着七本合法护照。

    预产期在深港的深秋。

    推进产房那天，顾言津换上无菌服全程陪同。市内顶尖妇产科专家主刀，麻醉医师专程从新加坡邀约，新生儿科团队在隔壁随时待命，产房设备顶配，各类应急方案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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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美、英、加、澳、新、瑞士，七国国籍全是顾言津提前三年一步步稳妥办妥，手续干净合规，随便哪个海关查验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几秒安静过后，顾言津抬眼看向她，嘴唇轻轻开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言津在床头柜里常备了一盒进口的姜糖，说是可以缓解晨吐，许漾试了一颗，效果确实不错。

    谢谢你愿意孕育孩子，扛住十月怀胎的辛苦风险，愿意给这个家添新成员，谢谢你最终回到我身边。

    她望着窗外深秋暖阳，轻轻弯起嘴角。

    许漾麻药没完全褪去，意识昏沉，侧头看见他微微垂着头，碎发挡住眉眼，肩膀却在细微发抖。

    ——事实上，对他而言，确实如此。

    这从不是单纯有钱就能做到的，藏着实打实的用心。

    直到护士把襁褓里的宝宝递过去：“顾先生，要不要抱一下？”

    脚踝肿得像馒头，手指也粗了一圈，连婚戒都戴不进去了。顾言津把那枚粉钻戒指拿去改了指围，三天就送回来了，尺寸刚刚好。

    “什么？”

    孕中期的腰酸背痛也没有出现。健身教练教的普拉提动作她每天都做，每次十五分钟，做完之后顾言津还会帮她按摩腰部。

    他还让人从日本订了一台家用级的气压按摩仪，每天睡前给她用二十分钟，从脚踝到小腿，从下往上，循序排气。

    谢谢你，漾漾。

    “你说得对。”他说，“但漏了一项。”

    怀孕也可以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不用排队，不用早起，不用在冰冷的走廊里等上两个小时只为做一次b超。

    许漾想起以前和那些已婚已育的女同事聊天，听她们抱怨怀孕有多辛苦——孕吐、抽筋、水肿、失眠、产检排队、婆媳矛盾、老公不给力……每一个话题都能引发一场小型吐槽会。

    “就是……”许漾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好像在做一个kpi。手段是各种资源投入，进度条是孕周，最终交付成果是一个健康的宝宝和我。”

    他的手法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熟练，力度、位置、时长都恰到好处，许漾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去学了按摩课程。

    许漾打量小小的一团，头发乌黑浓密，眼睛紧紧闭着，哭声底气十足。她第一反应直白得很：“长得好丑。”

    许漾预想过他会说有女儿了、我爱你，万万没想到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