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造币和算缗政策,也同此理。
刘吉手指转动案上的杯盏,神情沉思,一时无言。
反正不久以后,铸币权也将收归中央,循序渐进,以此为始又何妨?
在此过程中,也难免会殃及一部分贫民——豪强们会全力将损失层层向下转移。
既然是资产税,地主为什么能躲过?
国商司盈利会源源不断地注入,更有天下赋税征收补充。
但总体大局上,对贫民百姓而言利大于弊。
刘吉直接言明:“因此,我会支持铸造白金三品、皮币,以及算缗令。”
看着对面的好友:“我不知陛下提出此策的初心是否出于贪婪,目的是否只为劫掠敛财。”
但最终却将释放出大量田产,让大量贫民有地可种。
“比如拥有田产百亩以上者,每超出一百亩,纳税一算、或者几算。”
但我们可以提升白金三品的铸造技艺,让民间难以仿铸,同时诏令禁止私铸。 ”
归根结底,贫民要有田地,才能耕种稻麦、高产土豆和玉米,多劳多得,改变命运。
除此之外,他对于盐铁官营、算缗、造币,甚至是平准均输,都持批判性赞成态度。
“比如算缗令,怎么能局限于商贾、手工业者、借贷者、车船主之列呢?”
刘吉放下杯盏,在案几上磕得‘咚’一声。
只要没有连年天灾,确实可以维持收支平衡。
“贪婪无度之嫌?恐有‘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上,犹自以为不足1’这类诟病之言?”
刘吉:那确实有。
刘吉也无法得知他的初心和目的。
主线历史上的猪猪帝,大概是因为连年征战,用费不足、府库空虚,于是施行了许多开源政策扭转财政。
就像平准均输,它让官府直接参与商品经营,混乱了官府的基本职能,让官府成为一个逐利机构。
猪猪帝广开财源的财政政策,有盐铁官营、算缗、平准均输、造币、增口赋、卖官鬻爵等。
但若是换成国商司负责经营,不与地方向中央进贡特产挂钩,只是单纯进行土特产的收购、运输和转卖,也一样能为猪猪帝赚得后期东巡时赏赐的百万余匹布帛、上亿金钱。
受益群体虽占总人口的九成多,偏偏是最没有话语权的。
再像盐铁官营,如果把食盐质量提上来、价格打下去,把冶铁技术发展起来、铁器质量提上去,不就没有诟病,只有普天称赞吗?
……
就像是穷兵黩武,还是不世武功,本朝皇帝说了可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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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颔首:“后世史册,极可能有此言。”
刘吉对增口赋和卖官鬻爵,完全不赞同。
所幸前者不曾提出,后者已被刘吉负分评论——谶梦扼杀在萌芽。
前者让交不起人头税的贫民家庭,经常发生杀死婴孩之事,不利人口增长。
君子论迹不论心,猪猪帝此举,确确实实可以缩减贫富差距,让贫民受益。
总体而言是好政策,只是需要打些补丁。
不然土豆玉米再如何高产,与无立锥之地的贫民又有何关系?
他们依旧被剥削压榨着,利好他们的,可能就只是偶尔一天里,能多吃上一个水煮土豆而已。
心念电转之后,刘吉收束心神。
眼下的猪猪帝,在当下基本能收支平衡的财政局势下,仍旧提出了造币、算缗政策。
府库钱粮重新耗空,也无妨。
后者使得官吏队伍混杂,官吏选拔制度遭到破坏。
商人来钱容易,大地主驱使徒附、部曲耕种就不容易吗?
“还应该将庄园主、地主,也都算在内。”
猪猪帝此举,纵然可能会使‘商人破产者数十万户’,商业资本势力一蹶不振。
而利益受损者不足一成,却掌握着评论君王功过是非的权柄。
措辞回答东方朔的顾虑:
“但是,此策最终受益者,更多将会是贫民百姓。”
刘吉最后道:“政策尚不完善,比如白金三品,恐有民间私铸泛滥,以致贬值弃用之忧。
是贪婪无度,还是造福贫民,皇帝说了也不算。
又说商人不事生产,没有创造价值,那大地主就创造价值了?或许创造了,但甚至不足以弥补他们驭使‘奴隶’,造下罪孽x的十之二三。
“陛下和朝廷,若向天下郡县及百姓敛财,难免确有贪婪无度之嫌。”
东方朔也没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