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臣考工室令吉,见过少府令。”

    刘吉直接告知:他将自带考工室丞上任。

    他的下属他维护,这是理所当然的。

    “……”赵禹嗫嚅嘴唇。

    “如此,少府令才算是真正做到了一意孤行,秉持了独立意志。”

    吴锦若有罪,天下商贾便无一不有罪。

    “如此廉倨之人,少府令自然是能一意孤行,秉持独立意志依法行事。”

    “因此今日就任考工室令,也需要仰仗佐官协助辅佐。臣以为,曾任少府令的孟贲绰绰有余,请他屈才出任考工室丞。”

    “请坐。”赵禹相见回礼,示意一起落座。

    但若赵禹言行不符,心虚惭愧呢?那听起来就是阴阳怪气了。

    但说到底,也是皇帝一句话的事,他也说了:可请陛下裁决。

    “或者说,少府令是要将天下商贾都判此罪,将商贾都拘押诏狱?”

    大堂之中,一时双方无人开口,安静蔓延。

    刘吉对赵禹的为人处事没有意见。

    上官撤换佐吏,若说不合法也算对。俸秩千石的官吏,撤换的正确流程是向丞相府递奏,由丞相或皇帝裁定。

    赵禹终于开口:“某不过依法办事。”

    刘吉重新入席坐下。

    但今日,赵禹一早就前来官署,却是为了刘吉。

    东莞侯待人,无论尊卑,都是温和有礼的。

    他若仍旧热情相待,那先前因此受屈的吴锦、吴五郎和郑伯、赵元等人,他又将他们置于了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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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府令何必牵强辩解呢?”刘吉不愿多听,直接打断。

    他仍旧是在陈述事实。

    说的是二人结怨之事。

    他称呼人时,对方若是官吏一般称姓氏加官职,但他今天只称少府令。

    无波无澜地陈述:“臣遵陛下诏令,今日就职考工室令。因此前来少府官署报道,恭听少府令指示。”

    刘吉神色平淡,不冷不热。

    “是否‘窃取’天子私财,少府令不知吗?”

    毕竟换个角度看,酷吏赵禹也是一个廉洁正直、独来x独往、执法必严的‘警官’形象。

    赵禹闻言,一时愣怔。

    但显然,赵禹没做到。

    刘吉只是陈述事实,但入了他人之耳,一番话听着就有几分夹枪带棒的冷硬和讥讽。

    “臣虽为一侯国之主,然全仰赖陛下派任侯令、丞、尉及家丞,外理侯国政务、内管侯府庶务。”

    虽然辞令礼貌,神色无异,面见姿态挑不出任何问题,但确实是少见的冷淡了。

    上官沉默不语也完全不觉得尴尬,刘吉全不理会,顾自地走着流程。

    说白了,他不信任原有的考工室丞,也不惧直接换人。毕竟接任的是曾任职过少府令的孟贲。

    刘吉立即道:“若少府令觉得不合法,自可请陛下裁决。”

    刘吉起身离席,向上官赵禹见礼。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整个天下的天地之间、哪怕是一缕清风,都是天子私有财产。”

    赵禹不近人情的严苛面相,已有裂痕。

    见此,刘吉又开口:“既然少府令没有教诲示下,臣便自警自勉,定不负陛下信任。”

    眼下情况,没必要还说些委婉辞令,周全对方权威。

    所以,虽然刘吉和赵禹结过梁子,但他对后者本身是没有意见的。

    刘吉短促地勾嘴角一笑,“臣自然知晓。曾闻少府令与廷尉昔日编定律法时,便是公卿前来请托,少府令也能退回重礼,坚持独立地按自己意志办事。”

    刘吉自席上起身,“少府令,若你直接拘执了经营纸肆的东莞侯庶子、洗马二人,臣今日也敬佩您。”

    “这样说来,吴絅确实窃取了天子私财。但不止是她,存活世间的人兽虫鱼都有此罪,少府令以为呢?”

    舍无食客,断绝好友和公卿请托,孤立行一意而已1的赵禹,平日并不经常坐值少府官署。

    “东莞侯家臣行事……”

    或有外务巡视,或被皇帝召见,又还有自家琐事,不常当值官署也正常。

    刘吉似是好奇。

    赵禹相由心生,上唇下巴两道短胡须,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相貌气质都透出一股不近人情的严苛。

    静。

    但梁子结下又是事实。

    “若果真如此,臣敬佩少府令胆魄与手段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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