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不论君侯与家丞间的关系好坏,到底家丞不似国丞,亲如一体的可能会大些。
篷盖荫蔽,四周轩敞。
离得近了,就见这位君侯抬臂,以袖掩鼻,肩背一阵微颤——
今日初探可知,君侯配置了人手,绝非孤立无援。
无人反对。
远不足以让他对封地租税赋敛,不屑一顾。
皆是为了初探虚实。
一位先前坐于酒肆内,不同于寻常游侠儿的堪称豪侠者,消息更为灵通:
君侯与家丞一道就封上任,还能交恶甚深?
座中有油滑市侩者,灵活应和:“既有君侯相关传言,我等便可验证一二。”
距离近了,能更清楚地看见车驾情形——
手臂落下后,哪怕勉力自持,也难掩疲弱病态。
又有一人提出另一种可能:“传言君侯体弱,少在外行走,兴许会无力计较琐事?”
传言那位君侯体弱多病,或许没精力清查户籍、田地?
与外掌兵事的侯尉关系亲善,君侯就有自保之力,不能欺他羸弱无兵。
可自行任命、侯家丞所率十四名侯洗马与侯庶子,业已招募齐全。
“而且,君侯车驾之后,跟着的就是家丞车驾。”
但传闻未必空xue来风,果然君侯身有痼疾,体弱难支。
前导威仪的众侯洗马之后,跟着出迎的县长及丞尉车驾,位卑不敢行于道中,行在侧前方引路。
“君侯驾到,闲杂退避!”
话说一半,就已不必多言。
又有清醒者反驳:“可不是说赏赐之金帛九成被捐出,用以抚恤将士遗属?”
但对一位君侯来说,却不算阔富。
富足的王侯子弟,封地的租税赋敛少些,或许并不会计较?
今日同坐这酒肆内,谁不是为此而来?
皆已有默契共识。
酒肆内的客人都闻声出门,肃立檐下,目视城门口。
看清阵仗架势,与身边人低声交耳:“前导威仪的侯洗马七位,侍候驾旁的侯庶子七位,有备而来呐x。”
车驾蓬盖四角悬挂方形木牌,牌上盖印雕刻四字:东莞家丞。
头戴三梁进贤冠,玄衣红裳。
七骑当先,英姿矫健,穿出城门洞。
“剩余一成的金帛赏赐,也不算少……”远够家资三百万迁徙长安的条件了。
“据传关内数郡业已悉数发放,关外郡县近者也已运抵,远者也在半路了。”
最多一月,东莞县的抚恤金帛亦会运抵。
果真如此,或许他们就可糊弄过去,饱肥自身。
前驱开路,引导威仪,驱散闲杂。
也因商贾虽富,却操贱业,同等资本之下,话语权柄最卑微。
游侠们神色愈加严肃。
看来今日初探虚实的结果,虽不尽如人意。
作为馈赠者东莞侯的地盘,金帛发放想来不会‘损耗’多少。
“再有外围跟随,前后护卫的十数骑,恐怕就是侯尉麾下军吏了。”
拉车的四匹御马体肥健壮,哒哒马蹄有序敲落,马鬃飘扬,威风凛凛。
今日此时,县长及佐二官车驾出城,只可能是出迎君侯。
跪坐的身姿端庄文雅,五官眉眼清隽柔和,叫人直道:好一位尊贵又端丽的君侯!
片刻间,驷马安车便驶到酒肆前,道旁众人揖礼恭迎。
又驶过酒肆前,向城门口外去了。
侯尉虽未同行赴任,却提前派出军吏护送君侯就封,同样可见关系亲善。
“看来君侯大驾将至。”
不等另两方嗤鼻,又有商贾揽话:“可先借县中为君侯接风洗尘之宴,赠呈金银财货,摸一摸性情行事,再论日后。”
粗粗估算,一成金帛赏赐,便是将近五百万钱的家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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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若传言如实,我等就能安稳度日。若传言为虚,便从长计议。”
果然,近两刻钟后。
四马拉行的车驾内,正坐一位郎君。
相比游侠和地主们,座中的商贾们则更圆滑灵活些。
一番废话文学。
岔腿箕坐的游侠儿们撑手站起,退到檐下,弓腰含胸地站着。
其后,陛下钦赐驷马安车,独行于道中。
言谈对饮之间,原属城阳国的东莞县长及丞尉的三乘车驾,辘辘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