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而如今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他只能用繁重的学习来麻痹自己，有用的没用的，只要看见了、想起了，觉得可能搭边的，他都会去学。

    他放下了很多包袱。

    同时一遍又一遍地在宿舍里推演结果，拼了命去论证能够成功的可能，几乎要将精神压榨到极致。

    是景光活着的现实支撑着诸伏高明能孤身一人留在长野，让他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肉眼可见满目疮痍的未来。

    如果他够好的话，为什么公安部会选择放弃他？

    在这种情况下，诸伏景光得到了一份丰厚的礼物。带着这份礼物回到过去的幸运几乎让他心生惶恐。

    高明似乎也从弟弟略显急促的呼吸中明白了些什么，体贴地保持了沉默。

    他能做些什么？他该做些什么？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待到弟弟平静下来，诸伏高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可是须臾之间，他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外守一是因为父亲是那个将他女儿送去医院的老师，才会持刀闯进我们家门。和你从来没有关系。景光。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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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他，弟弟完美继承了父亲的艺术天赋，不做警察也能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

    其实这话一说出口，景光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如果他够好的话，就绝不会让高明哥在二十多年后再一次体会亲人分离的痛苦。

    景光揉揉眼睛，微笑起来。反问：“那哥哥有想过辞掉警察的工作，去做律师吗？”

    诸伏景光同样仰头看着月亮。“有个很执拗的家伙，我不陪着，他就要孤身一人了。”

    “是吗。那我的答案也一样。”

    这话让电话另一端的诸伏景光鼻子一酸。

    “zero。麻烦你们一直等我了。”景光推门走回警局，就看见他的同期们歪七扭八地靠一起，坐在椅子上等他。

    如果他够好的话，为什么最后会留下零孤身一人沉沦进黑暗里？

    果不其然，电话另一端传来高明斩钉截铁的声音。“当然不。”

    他知道弟弟从一开始就有很多选择。

    诸伏景光差一点就要忍不住眼泪，他赶紧捂住嘴也按住鼻子，试图让鼻尖的酸意快点消散，眨巴着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而在这时，他重要的家人告诉他：

    诸伏高明坐在床上，撑起腿看向天边的月亮。

    他几乎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泥沼。

    【你已经足够好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不够好。

    “景光。你还想做警察吗？”

    “这有什么麻烦的……诸伏你太见外了吧。”伊达航摆摆手，拉着其他人起身。

    他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有他的正义要追寻。

    世界会按照原本的路线继续行进吗？他能改变那些本该死去的人的命运吗？他能逃过死亡的洪流，完成使命回归吗？

    “嗯！”青年终于展露笑颜，应下兄长的关心后挂了电话。

    为了能让父母的在天之灵安息，兄弟两个才选择踏入警校，用自己的方式去调查真相。

    如果他够好的话，何至于那么久才抓住杀死父母的凶手？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满怀喜悦拉开门，看到的是父母和弟弟的尸体，会是何等崩溃。

    况且。

    “诸事未竟，审慎进取。则未济之中必有可济之理。景光，共勉。”

    所以在得知自己生存的世界是一部漫画时，诸伏景光卑劣地感觉到了一丝窃喜：你瞧啊，其实并不是他太差劲了，而是他们的命运都被安排好了呀！

    他会努力让未来变得更好，努力拯救更多的人。就算再自我否定也必须先将该做的事情做完才行。

    会落得只能身死异乡的结局，都是因为他不够优秀。

    “那很好。”高明听出了景光话里话外在指谁，他也知道弟弟一定也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其实高明和景光一开始谁都没想过要做警察。

    就算是别人画的又如何呢？难道选择不是你自己做下的吗？没有人拿枪指着你要你去做卧底搜查官！

    高明一开始的志向其实是律师，而景光那时候太小了，问起未来，他只会说“我要做假面超人”。

    诸伏景光心里其实也很没底。

    他说：“有个莽撞又冲动的家伙，我不在旁边看着，一定会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