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透过朝两侧拉开的障子门，能看见无数翻转颠倒的游廊、和屋与茶室，层层叠叠着朝四面八方无尽延伸，既如同一张张开的蛛网，也宛若一个木制的巨大蜂巢。

    难怪叫无限城，这片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异空间竟然能够不断往外延伸，在鸣女拨动的琵琶音下，各种建筑都能凭空构筑、随意移动，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早在他还是人类时期，早在他长久躺在病榻上，被那帮仆人当作死者轻视、被那些贵族讥笑、乃至连父母都放弃他时。

    就好像，对方一直在期待他这么做。

    此时此刻，这间和屋被四只童磨模样的冰晶御子守着，与其它空间划出一圈泾渭分明的无形界限。

    但鬼舞辻无惨通过血液链接切断了她的感知，令她的意识里出现一小块虚无的空白。

    “真的一字不差吗？”

    墨色绣花的衣襟自两侧脱去，挂在臂弯，露出被点燃的烛火蒙上一层暖黄的细腻肌肤，如同这世间最顶级的完美玉石，泛着温润而柔软的光。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表达爱意的方式，哪怕它看上去是如此不同寻常。

    羽原雅之眼下所居住的，只不过是这庞大无限城的其中一间和屋而已。

    大概是这位鸣女曾经是作为游女卖唱求生的缘故，她经常跪坐在类似这样环境里的茶屋中央给宾客卖唱，便也以她脑内最熟悉的场景，构建出如此恢弘壮丽的异空间景象。

    但不得不承认……

    尽管他始终笃定人类的情感是一样极为愚蠢的东西，轻易就能转变乃是消失，脆弱如同朝阳下的露水，卑劣亦似树根下腐烂的枯叶淤泥。

    甚至，他本以为自己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防止对方用那些咒法压制他、威胁他，向他施加古怪的幻觉，逼他在无意识间将人放走。

    他就已经获得了来自名为羽原雅之的神官所给予，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差不多吧。”

    就像拼图缺失了一片。

    ：今晚的你特别甜呢

    羽原雅之主动接受他的囚禁，不仅没有半点排斥或怒意，甚至为此流露出从不曾有过的如此愉悦。

    手执琵琶的鸣女安静跪坐在距离这里极为遥远的一处软垫上，长发垂落在面前，将眼睛也遮了个彻底。

    羽原雅之笑了，暂时没有接下后半句话，“医馆暂时停止营业，町屋可以卖掉换一笔钱，接下来的时间算休假，想去哪里散心都可以——你是这样对他们说的吗？”

    自从成为鬼后，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极为完美，每一寸恰好到处的肌理或饱满或薄削，线条流畅如某种稀世罕见的艺术品，足以令任何人投来惊叹与喜爱的目光。

    这是她的血鬼术，意味着她能够掌控发生在这座无限城内的任何动向，也能操控位于无限城里的任意一处空间。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他确实是爱着他的，毫无疑问。

    ——最豪华、最精致的那间。

    小巧的金铃发出轻声脆响，平躺下来的鬼舞辻无惨抬起双手，交叠在头顶。

    羽原雅之上次来这里的情况特殊，一心奔着教训鬼舞辻无惨去了，没怎么仔细观察这座城的内部构造。

    可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也绝对没有预料到的一点是。

    他十分清楚羽原雅之的本事，便在出手前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会给对方有出逃的半点机会。

    羽原雅之放开书，依然纵容微笑着，终于朝鬼舞辻无惨递出的鎏金漆木食盒——更确切地说，朝他本人——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鸣女不被允许知道那间和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鬼舞辻无惨也禁止她靠近那里，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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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有谁因此而痛苦乃至死去，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再靠近些，亲爱的。”

    他厌恶劣化、排斥死亡、拒绝一切令他感到不愉快的事物。

    无限城完全位于地下，需要靠足够多的人造光源，才能将这里映照出灯火通明的景象。

    鬼舞辻无惨又哼出一声。

    但当他往前追溯，却有唯一能够确定的结论。

    始终关注自己、仅对目永远抱有强烈的野望，他才能因此活得如此恣意快活，不会受到任何枷锁羁绊。

    可谁又能笃定【爱】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接下来，我想要更仔细的品尝你。”

    只要他过得顺心遂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