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他口里说的“安心”,或许是指他老了以后,还有人能继承他的衣钵,替他继续行走在世间,治病救人。

    但谁也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又是惯常的一次送药与观测,但羽原雅之没有等来游医回到杂屋,而是云助慌慌张张跑来的动静。

    “殿下,殿下用柴刀杀死了你的师傅!”

    云助大喘着气,语速飞快的说完噩耗后,过去就抓起羽原雅之的手腕,匆忙带他往外面走。

    “幸好你从来没有在殿下面前出现过,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快些离开,不要在这里留着了,否则,你也会被他迁怒杀死的!”

    他快速走了几步,身体带着胳膊,胳膊带着他捉紧的那只手,用力一拉,却没有拉动。

    “迁怒?”

    云助回过头,看见那位平时温和有礼、勤勉好学的游医学徒,此刻的唇角微微扯动,却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冷酷神情,朝他看过来。

    “我倒要去瞧瞧,他敢怎么迁怒。”

    羽原雅之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几个字,压低的嗓音沉得厉害,几乎令云助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这样有气势的时候。

    下一刻,云助呆呆望着羽原雅之抬脚就走。

    不仅没有逃命,还在他从来没有带过路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朝月彦殿居住下的寝殿里走去了!

    云助愣在原地一会儿,赶紧拔腿就要跟上时,被羽原雅之抬手制止。

    “我接下来做的事情,你不要知道比较好。”

    云助傻眼,“你、你莫非是要去……”

    杀了他报仇?——这几个字卡在嗓子眼,他都不敢说出来。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羽原雅之冷冰冰笑了声,神色晦暗不明。

    “我只是去教导他一些做人的道理。稍微教导一下而已。”

    …………

    现在是下午,天气依然很好。

    只是多走几步路,胳膊挥出些力气,产屋敷月彦便累得厉害,重新躺回床上休息。

    下人的表情有些害怕,但可能是习惯收拾了这样的残局,竟也能保持手脚麻利,无声且迅速的将这一片区域清理干净,处理掉尸体。

    产屋敷月彦闭眼休息,怒火方才渐渐平息。

    病情的恶化使他如今愈发恼怒,一些小事就足以让他大发雷霆,动辄给予下人惩罚。

    此刻,更是直接杀死了正在为他苦心调配药方的医师,流出的鲜血淌满了那片地板。

    但他并无悔意。

    从羽原雅之的视角望过去,产屋敷月彦没有任何悔意。

    他只是发现游廊下站着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仆人,手里拎着一个奇怪的木箱,便直接冷声呵斥“滚远点”。

    羽原雅之微微眯起眼眸,依然站在原地,居高临下望着躺在床上的他。

    这样的视线落差更是令产屋敷月彦不愉快至极,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是哪里来的混账,想死吗!”

    对方听到这句威胁,反而微微勾起唇角,不疾不徐的开口回了一句。

    “一旦我没有看着你,你就会像这样做恶事吗?”

    羽原雅之拎着手中那个药箱,往前踏过那条分割游廊与寝殿的、无形的线,侵入产屋敷月彦的寝殿里。

    他没有低下头,仅是眼眸下移,用一种极羞辱人的目光盯着他。

    而那道冷冰冰落向对方的视线里,涌动着某种平静的、深不可测的怒意。

    产屋敷月彦同样被这种方法看蝼蚁般看他的目光激怒了。

    “与你何干?你是什么货色,也敢来质问我?”

    他用手撑起身,同样瞪向羽原雅之,完全不愿在气势上输掉哪怕半截。

    “竟敢骗我喝下那么多毫无效果的药,混账庸医,他死了活该……!”

    产屋敷月彦的声音比副本外的他要更沙哑,说不过两三个音节便剧烈颤抖,还会伴随断断续续的闷咳。

    连带那具身体也是更脆弱且更消瘦的。

    厨房精心准备的料理与昂贵的时令鲜果就摆在床边,他却完全没碰。

    包括那只撑在床面的手,小臂也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颤。

    肌肤也苍白得厉害,嘴唇不见半分血色。

    任谁来看,就会判定他是个将死之人。

    “原本,看见你这模样,我应该先产生怜惜,决定仔细看护你,哪怕你是个性格比我第一次见你还要糟糕的贵族大少爷。”

    羽原雅之冷漠的开口,语速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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