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所谓的“天”,所谓的“神祇”,根本就是虚伪之物!

    哼……会有这个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他竟然会容忍对方在自己身旁近一年,本就是天大的仁慈。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背地里放出这些流言的人,就是他。

    或许是他的心情太过愉悦,竟然忘记了羽原雅之眼下无暇陪在他身边,而在他咳得如此痛苦的此刻,没有下人进来搀扶他,或是端上一碗水。

    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他活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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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原雅之也与曾经那些来到产屋敷宅邸的神官同样,只知道说些道貌岸然、装神弄鬼的漂亮话——但实际上?他依旧拖着这副病弱的躯体苟延残喘,下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行将就木的死人!

    若是始终将他关在宅邸的别殿内,他没有机会出门,自然也不会在宴会上认识那些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家伙。

    不能亲自杀死那个混账神官,可不等于他对此束手无策。

    但只要人心愿意,他们就可以为这张符纸附加上一切臆想出的“价值”——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而这道影子,总会无意识转过头去,用视线去搜寻熟悉的另一道影子。

    神官?大阴阳师?阴阳博士?名头叫得那么好听,还说什么神兆指引他来到自己身边,这一年来,他的绝症不还是在逐步加重吗!

    要说证据吗?自然不可能有几分确凿。

    也正因如此,仅些许的微风就令产屋敷月彦咳得撕心裂肺。

    [没关系,你也只是被他用咒术操纵了而已。]他在信笺上一张张地书写,[仔细想想,你是否有过与他接触的时候?哪怕一时半刻。]

    他没有高声去喊守在游廊的下仆,哪怕他知道那些人并不识字,纵然将信摊在他们面前,也不必担心会泄密。

    很不巧,羽原雅之的升迁太顺利,受宠太过,偏偏出身早已败落之家,年龄尚轻却又不愿与其余家族联姻,娶妻生子,为娘家的家族奉献出自己的势力。

    [为了让大家知晓他的这番恶行,我们需要一点小技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需要做一点小事就可以。]

    即使信上写着符纸已陆陆续续从天皇、摄公以及他的房间里被搜出、羽原雅之正在被压往大内里,等候天皇亲自审讯并下达斩刑,心情也没能好转多少。

    毕竟区区几张符纸,说穿了也不过是张普通的纸张罢了。

    思绪恍惚片刻,产屋敷月彦才想起羽原雅之那家伙最近深陷针对他的流言,三天两头被刑部省那边故意用各种名头支走,没空前来产屋敷宅邸照看他。

    产屋敷月彦咳得更厉害了。

    ……该死的混账。

    在这点上,产屋敷月彦都要不禁嘲笑羽原雅之这一举措的愚蠢。

    但他偏偏将他带出去了。

    真的很愚蠢,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公卿贵族,或高或低的官员,一旦被戳破思想的阴暗面,都只是能随意拿捏的傀儡罢了。

    产屋敷月彦甚至不必刻意接近,他被羽原雅之时常带去出门散心,见的贵族与通贵多了,自然有人主动巴结他,向他示好。

    用朱砂画出的符纸被折叠成不起眼的小块,随信笺一道送出。

    而他心头那点恨意,恰好足够他花上大半年时间慢慢布局,一点一滴渗透蠢材的思想,挖掘他们心底那份甘愿铤而走险的渴望,直到让他们成为他的共谋。

    产屋敷月彦又捂着嘴咳了两声,自鬓发间抬起的眼里充满恶劣的快意。

    产屋敷月彦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右半边案面,以及再无第二人的寝居内良久。

    于是,背地里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拖下水,踩在脚底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更难看了,倒映在幽深眸底的火苗跃动,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熄。

    那个胆敢肆意玩弄他、若无其事插手他生活,强迫他服从那家伙的无聊意志的混账神官……等今晚过去,就再也不会见到那张可恶的脸了。

    可恨的家伙,死不足惜!

    他边看信边咳,等气息顺得差不多了,右手下意识往桌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他半侧半跪在案几前,拉长的倒影落在后方的榻榻米与竹簾上,轮廓被扭曲、勾勒出古怪的形状,好似变成了一尊弓起身子的、叩拜神明的塑像,消瘦、苦痛,却虔诚。

    产屋敷月彦为这样的进展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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