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你们先走，然后多叫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这里。”苏格兰低着头叫人看不出情绪。 “基地里的弟兄，还能找到尸体的就都搬出来，想办法好好安葬。”

    他像一道影子，刹那间便消失在两个黑衣人的视线中。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听得见了。

    他不说话了。

    他站在原地停住脚步。片刻后又再次移动起来。

    一声细微的，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砸出来的声音响起，公园里某片雪地里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有里？”

    有里笑了一下，又发出令人心脏紧缩的呛咳声。 “我一直都知道……小景你，其实，眼睛、和味觉也都、不太好了吧？”

    有里死了。

    苏格兰仰起头，抽了下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吱呀的声响。基地的轮廓在身后模糊成一片铁灰色的影子。

    白雪之下，鲜血染成的红梅竞相开放。

    “附近有几只讨人厌的小苍蝇。”苏格兰把手伸进放了手枪的口袋里。 “我去清理一下碍眼的杂碎。”

    苏格兰：“……我记得。”

    所以，这才是有里一定要亲自过来的原因？

    男人转身远去。

    苏格兰抿嘴。

    有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拜托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扑在耳边的喘息。

    没有回应。

    苏格兰背着有里的尸体走出基地，沉默着将有里的尸体送进车，随后关紧了车门。

    远处的桦树梢头，一只渡鸦振翅飞起。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他甚至没能听清。

    他得回到医院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不对。

    “有里？”苏格兰等了一会儿，不好的预感在心中翻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这个人的死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觉，苏格兰在躲藏处检查了一下手里还剩下多少子弹，又感受了一下被这一枪牵动、开始泛起疼痛的伤口，抿了抿嘴。

    只差这一会儿，他就能带有里离开这里……

    外守有里从来比他更擅长做黑客。想来有他自己的渠道。毕竟，公安四处挖墙脚的动作也实在大了些。

    在外守有里死去的这一刻，他突然就能听见东西了。然而基地里如此安静，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

    某个躲在建筑侧后方的监视者，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开始左顾右盼。苏格兰扣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滑了进去，手指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走廊里只剩下他前进的脚步声。

    他想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有公安被抓的，但听着有里越来越虚弱的声音，还是沉默了下去。

    然后，像之前答应有里的那样，照顾好自己。

    “苏格兰大人？”黑衣人慌了，“您这是要？”

    而风声吹起，雪花像远处纷纷扬扬而去。

    他要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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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格兰的助听器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弯下腰捡起来。

    为了让组织认为，出卖组织信息的人是有里，而不是他？

    “之后，不要再和公安联络了……”

    只差一会儿。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基地出口，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几乎要淹没他。

    监视着组织外围的无声无息消失，所在之处只留下点点深色的痕迹。苏格兰按着腰腹部的伤口，倚靠着墙壁，缓缓跌坐在某个小巷里。

    子弹在出膛的瞬间撕裂了空气，消音器却让这一声变成谁人沉闷的咳嗽。那颗子弹钻进了监视者脖子右侧的皮肤，从颈动脉的位置穿入，从颈椎的间隙穿出，带出一片鲜红的血。

    外守有里喘息一声，又说道：“小景，你还记得，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噗。”

    好痛。

    “这可是两个愿望啊。”苏格兰抬手抹了一把脸，“我只答应你一个。你要是想都实现的话，要自己去实现才行！”

    监视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倒进雪地里。

    “有里……？”

    伤口裂开了，血在往外流。还没养好的伤口影响了他的动作，让他在杀死监视者的时候自己也没能全身而退，结果便是新伤叠旧伤。

    “你要……活下去。还有，不准……把我的事情……告诉父亲……”

    他回头，看到的是女人彻底闭合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