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他们对视。

    耳麦另一端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苏格兰下意识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声音上。

    声音越来越大了。

    只有这四个字，耳麦传来的信息只有这几个字而已，一遍又一遍，仿佛生怕他听不见一样，一直一直重复着，敲敲敲，声音渐渐震耳欲聋。

    「我」

    他慢慢走过去。

    苏格兰强迫自己迈动脚步，向着集合的地点前进。

    红红白白淌了一地，从台阶上流到青石板。萩原就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兢兢业业做一个被吓到的游客或者基督教徒，然后在众人视线注意不到的地方移动脚步，悄无声息地远离现场。

    苏格兰一边无动于衷地收拾东西一边想，他甚至没能记住那个富商的名字啊。

    「想」

    好吵。

    从他没有第一时间质问布兰德在干什么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wa……ta……shi？”

    真的好吵。为什么要这么做，能不能不要再敲了……！

    苏格兰停住了脚步。

    算了吧，还是照顾一下他饱经挫折的自尊心……

    皮鞋踩着路边碎石上磨出喀拉喀拉的声响。萩原研二停止敲击，目光中饱含着苏格兰不想懂也希望能永远不要懂的东西。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鸽子啄干净砖地上的小米，又被别的游客买来的小米吸引，成群结队飞过去，重复刚刚萩原遭受的“血案”。

    苏格兰轻轻呢喃出听见的内容，声音轻柔似无物，却在发出声音的下一秒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们已经……已经不再是朋友了，不是吗？

    直到他在耳麦里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我会在对面等着。布兰德，由你来给我创造机会吧。”

    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兵荒马乱的人群，而确认目标是否死去的任务由布兰德来完成。对方在耳麦里敲了两声示意他可以撤退，就是任务结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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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地点就选在这里了。”苏格兰仰起头，看着圣玛利亚大教堂对面的高楼。

    你在奢望什么吗，萩原？

    而苏格兰知道他已经输了。

    他胡思乱想着，也不耽误他手上动作麻利。背着吉他包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来上兴趣班的大学生或刚毕业不久的社会人，步伐中流露出一种社畜少有的轻松感。

    「很」

    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该告诉萩原自己其实没有去过奈良，但查过相关资料吗？

    我们警校时期曾经出于好玩的心理创造的秘密暗号，本该被拿来传递更加紧急的线索，使用在更危急的场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现在这个时候使用它？

    “为我的枪。”

    苏格兰遏制着想要冲过去扯住萩原研二衣领的冲动，忍耐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话语，拼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

    鲜血从目标的额头爆开，富商僵硬的身体向后仰倒。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的眼神一定充斥着疑惑与不甘。

    苏格兰的手指从扳机上挪开时，远处已经乱成一团。

    他偶尔喜欢就这么静静去听耳麦另一边的声音，像是透过小小的机器触碰到了远离他很久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小贩说话声、汽笛声、脚步声、衣料摩擦声，慢慢靠近又渐渐远去，如同此起彼伏的交响乐。

    苏格兰站在街角，望向靠在车边的高挑男人。

    「你」

    其他的声音都开始远去。苏格兰耳边渐渐只能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声响。

    萩原研二用除了他们本该无人知晓的密码，不厌其烦地向他传递着消息。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哪怕他没有给出回应，也毫无退缩。

    苏格兰第一时间收拾东西脱离狙击点。

    为什么这么做？萩原？

    男人还带着特制的耳麦，里面传来布兰德的脚步声和街边细碎的人声。

    「我很想你」。

    如今他再给出任何反应，都已经无法取信于萩原。

    “砰——”

    半长发的男人一只手放在耳边，一只手中握着两罐咖啡。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个正在听音乐的路人，可苏格兰耳麦里依旧未曾停止的声音告诉他，不是的。

    怪不得琴酒会说他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恐怕是见得太多了，根本就记不住吧。这种事根本记了也没用，很快就死掉的人哪有记忆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