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我来做。”

    “小安室，我想最后再试一次。就用我们——”

    在那天傍晚，两个高中生坐在降谷零家里弹了好几个小时的《故乡》，直到夜色蔓延，诸伏景光才背着贝斯回到叔叔阿姨家里去。

    彼时对梦境依旧有着好奇的少年放学后鬼使神差跑去了乐器行，在店员的注视下磕磕绊绊弹奏了一曲《故乡》。

    一个人弹贝斯好寂寞。

    “乐队成员？”萩原不明白，“小安室，你想要做什么？”

    降谷零看着他，突然在那一瞬间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美好，也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寂寞。

    他就站在看不见的界限上，一只脚已经陷入怀疑的泥沼中，另一只脚却试探着迈向干爽的草地。于是他在这拉扯中颤抖，像被风吹到绷紧的帆。

    但这不代表他会希望见到hiro独自一人的景象。

    网球部当天部活完成得早，因为很多人都要去准备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学园祭。降谷零所在的班级也有推举节目，由诸伏景光上台做贝斯独奏。

    金发的男人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沼泽。

    “……我会弹吉他。”降谷零说。

    所以他哗啦一声将教室门大声拉开，惊醒教室里陷入乐声中的幼驯染，大声说：“ hiro ！我也想学贝斯！我想和你一起合奏！你教教我吧！”

    波本站在台上时，看见了苏格兰的身影。

    夕阳西下，贝斯被夕阳的光染成琥珀色，琴身像是盛满了整个黄昏。降谷零站在教室门口望过去，熟悉的幼驯染侧影镶着毛茸茸的金边。

    “——就用我们接下来的任务。”降谷零斩钉截铁打断了萩原的话。

    因为这是背井离乡的hiro许多年来寄托思念的唯一方法。

    那时他和hiro大约是高中的年纪，某一天课后，他去诸伏景光的教室找他。

    长野，他回不去的故乡。

    降谷零甚至也投了赞成票。因为他觉得自家幼驯染上去表演一定会很受欢迎。

    “……你说得对。”

    他便也这样做了。

    景光离开后，梦境里的降谷零进入梦乡，现实中的降谷零在巨大的怅然中醒来。

    弹琴的少年回头，被友人突然闯进来的身影和突如其来的想法同时震惊到，不知为何竟有点想笑。

    萩原豆豆眼：“诶？”

    因为是独奏，诸伏景光不需要和其他人配合。为了不影响社团的合奏练习，他在音乐社的活动都搬到了自己教室。降谷零赶到时，诸伏景光正一个人抱着贝斯坐在窗边拨弄着琴弦。

    他还记得。记得梦境里诸伏景光教给他的一切。

    那时他心情有多复杂，如今就只会加倍返还。因为现在，他要把这份被他压在心底的记忆取出来，拿去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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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如他所说，在这场冒险的试探过后，降谷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琴弦之间，左右手交替动作，低沉的音符沉甸甸的，不像是逸散在空气里，而是砸下去，贴着地板蔓延，向墙壁四周延伸。

    “那首歌，hiro曾经教过我……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记忆里的hiro。我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诸伏景光确实遵守了诺言，亲自带着降谷零去选购吉他，试了音色，手把手教他如何弹奏。

    “你想要的确认，我来做。”金发男人闭上眼睛，从记忆的最深处找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好寂寞啊，hiro。

    萩原无奈极了。 “与其担心那个时候的我，不如担心一下现在吧。小阵平的怀疑绝不是无的放矢。”

    降谷零无比清楚。

    降谷零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两步坐回沙发上。 “三天后对方躲藏的地方附近会举办音乐节。我们可以伪装成乐队成员进去。”

    萩原研二放软了声音。

    猫眼少年本想拒绝，但看在同学的面子上，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好啊。”一边笑着，梦境里的景光一边答应下来。 “不过两个贝斯合奏并不好听，要不我教你弹吉他吧， zero ？”

    “我记得之前有个任务让我们去追一个叛徒对吧。就那个好了。苏格兰一定会去的，毕竟是抓叛徒。就算不在，也一定会在附近看着。”

    降谷零的神色也因此而慢慢变了。

    他不想看到hiro身上蔓延着如此寂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