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这完全就是一本正常的温泉旅馆经营账册。

    不过在打开本子之后，他便知道，这确实是组织的东西。

    苏格兰让他去找账册，如果他在山崎的书房里留太久，会惹来怀疑。

    苏格兰身后是已经长出新芽的树木，一点点浅绿染在上方，无端显露出一丝希望来。 “天气寒凉，还是不要在户外停留太久。”

    他停下脚步。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账本里找到什么组织的把柄或者证据，结果里面只是很平常的记录：

    “……侦探事务所？”

    诸伏高明转身离去。

    他难过，却从没有后悔救了那只小鸟。

    降谷零遗憾地将账本捏在手里，清理掉自己出入山崎雄三卧室留下的痕迹，才迈步往外走。

    扉页角落里一个隐隐约约、对着阳光才能看见的乌鸦水印猖狂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让潜入搜查官心中一沉。

    为了能被书架底下的大部头遮掩住，账本本身既薄又小。他拿在手里的时候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那是一只因为翅膀受伤跌进诸伏家院子里的小鸟，浑身鲜血淋漓。在被景光发现时已经不知独自挣扎了多久。

    苏格兰目送兄长远去后，才缓缓吐出憋闷在胸口那一股气。

    即使是这样，他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在回头之前，他想了很多。

    准备什么呢？

    都是如此。

    而现在，他与至亲血肉分离，身陷囹圄。就像是当初被他捧在手心的小鸟。

    金发男人所在的位置里中庭已经不远。他看不到中庭发生了什么，却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母亲说，准备好付出代价。

    降谷零皱起眉头，并不认为苏格兰让自己拿回来的只是这种没用的东西，也不认为一本普通账册值得山崎雄三费心思藏在书架那么隐蔽的角落。

    越像越控制不住深入的想法，降谷零神情凝重地翻开了笔记本。

    “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诸伏高明眼中映出穿着长风衣站在庭院中的瘦高身影，目光满含穿透力。

    ……

    诸伏景光不知道的是，在转过拐角之后，诸伏高明才松开了一直牢牢攥紧的、颤抖的指尖。

    虽然他还没有进入组织的核心，却也已经帮助组织完成了好几个灭口任务。组织最喜欢的方式，就是一场大火烧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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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双近乎一模一样的眼眸对视着。

    xx年xx月xx日，发放工资xxxx円。

    妈妈不会帮你照顾你的小鸟，你要牺牲自己的玩耍时间来照顾它，接受它带给你的一切，无论是伤口还是喜爱，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

    xx年xx月xx日，本月收入核算，共计净收入xxxxx円。

    任何你想要实现的愿望，都要付出时间、精力和感情，这就是代价。

    他想养这只小鸟，母亲却笑着问他，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xx年xx月xx日，购买蔬菜水果花费xxxx円。

    ……不过时间容不得他细看了。

    他看着远处天际划过的飞鸟，想起不知多久以前，他也曾养过一只小鸟。

    那场大火想要杀死的，是不是就是小林弥生父亲想要救出来的工友？

    如果你想让你的小鸟活下来，就要带它去包扎；如果想要学会骑自行车，就要忍受摔倒的痛苦；如果想要在学校取得好成绩，就要在课堂上付出努力。

    他的人生或许是因为意外偏离了轨道，可意外不会打倒他。终有一天，他会让一切回归正轨。

    他记得他当时还很小，面对受伤的小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着急地去找母亲。

    在小林冲进去之前，火场里恐怕只有他一个。

    付出时间、精力、感情；付出生命、鲜血、爱憎；付出本该拥有的幸福与青春，换一个可能。

    幸好母亲是护士，她为小鸟做了简单的伤口清洗、消毒和包扎，将小鸟放在了围巾围成的小窝里，等待它慢慢痊愈。

    如果山崎雄三是组织的人，那十二年前的火灾，真的只是一场违规存放危险化学品导致的意外吗？

    降谷零拿到了组织的账本。

    所以它小心翼翼照顾着那只小鸟，看着小鸟一点点好起来，直到最后挥舞着翅膀离开，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