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2)

    但他的感知,却穿透了纸门的阻隔,牢牢锁定在隔壁房间内。

    童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一种陌生的、极其强烈的生理反应,正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心脏在狂跳。

    这一次的跳动,沉重、急促、毫无规律,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沉闷的、几乎要震碎他胸腔的巨响,以及一种随之而来的、尖锐的窒息感。

    这声音如此清晰,如此蛮横,占据了他所有的听觉和感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不断收紧的压迫感,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束缚住他的呼吸,甚至让他的指尖都感到一阵麻痹般的冰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童磨歪了歪脑袋,七彩的眼眸里浮现出困惑,甚至苦恼。

    无惨大人不会吃掉秋。这一点他很确定,秋的生命暂时没有直接危险。

    秋不会离开自己。有婚姻契约在,有他的保护在,秋能去哪里呢?

    秋也不会远离幸福。留在他身边,就是秋的幸福。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会跳得如此疯狂,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为什么会有这种被紧紧扼住、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为什么会觉得如此不舒服?

    是紧张吗?

    因为担心无惨大人可能会做出什么超出他预计的事情,伤害到秋?

    还是说

    一个尘封在记忆角落的、来自人类教徒闲谈的词汇,浮现在他空旷的脑海。

    那些女信徒,在倾诉丈夫想要纳妾时的痛苦时,常常用到的一个词

    嫉妒。

    愤怒或是嫉妒。

    童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七彩的眼眸微微抬起,失焦地看向静室绘着莲花祥云的天花板。

    嫉妒?

    因为无惨大人或许想得到秋?

    无惨大人是恩赐他力量的始祖,是绝对的上位者。理论上,无惨大人想要什么,他都应该无条件地服从,甚至主动奉上。就像他之前说出“可以当妾”那样。

    但为什么仅仅是想到无惨大人对秋流露出兴趣,想到他们此刻在隔壁房间的独处,想到秋的泪水可能是因为无惨大人而流他的心,就会如此难受?难受到让他无法维持一贯的平静,难受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这种强烈的、指向明确的负面感受,就是「嫉妒」吗?

    因为秋的注意力、秋的情绪、甚至秋的归属,正在被另一个存在所吸引、所扰动?

    童磨缓缓抬起手,抚向自己左胸的位置。隔着华美的教主服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正上演着一场失控的叛乱。那狂野的、仿佛要炸开的搏动,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生命最原始的鼓噪。

    为什么会这么吵呢?

    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锋利的指尖,毫不犹豫地、轻松地刺破了自己胸口。

    他微微施力,手指向内探去,精准地握住了那颗属于鬼的、却在此刻异常活跃的心脏。

    然后,他用力将其扯了出来。

    童磨低下头,好奇地看着自己手中那颗被掏出来的、仍在兀自跳动不休的、血淋淋的肉块。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流淌下来,滴落在洁净的榻榻米上,很快又被他的皮肤吸收,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头一次,一种清晰的、近乎悲伤的难过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了他空洞的心。

    为什么心脏要这样折磨他?

    这和他预想的完美婚姻、幸福生活完全不一样。

    他该怎么办呢?秋他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

    “呜”一声极其细微的、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属于青年的呜咽与呛咳,穿透了纸门,无比清晰地钻进了童磨的耳朵。

    那是一种更加脆弱、更加无助的悲鸣。

    童磨七彩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瞬间紧缩。

    所有的困惑、茫然、探究,都在这一声呜咽面前,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所取代。

    秋在哭。

    秋在痛苦。

    童磨径直拉开了纸门。

    “我并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秋的声音轻轻的,他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唇,浅金色的眼眸抬起,无助地、甚至是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盛怒的鬼王。

    他端正地跪坐着,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泄露着内心的紧张。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未干的泪痕如同破碎的星光,蜿蜒过苍白的肌肤。如墨描绘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浓得化不开的雾霭。被泪水沾湿的睫毛,脆弱地轻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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