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仆役刻意压低、却仍掩饰不住紧张的声音:“大人、少主收拾的人已经到了。”

    为什么?

    “你不是要走吗?!”无惨的脸逼近,呼吸带着血腥气喷在秋的脸上,猩红的瞳孔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不是已经看够我这副丑陋恶心的样子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医师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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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想让我死!巴不得我快点烂在这里!!”

    “兄长舍得吗?”他放缓了语速,浅金色的眼眸抬起,直视着无惨眼中翻腾的黑暗,声音轻柔,“如果我死了这世上,就真的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记得‘产屋敷无惨’这个名字了。”

    “你这个该死的混账我刚才就该先杀了你才对!!”

    “我会一直活着”

    “人命?”无惨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骇人。

    秋的身影消失在合拢的门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回廊的寂静吞没。门扉仿佛一道界碑,将那间充斥着血腥、疯狂与不祥的房间,与外界尚算“正常”的世界,短暂地隔绝开来。

    力道之大,让秋猝不及防之下,眉头骤然蹙紧。

    是因为他这副苟延残喘、行将就木的模样,已经让这个以观赏他为乐的恶魔感到厌倦了吗?

    可是就连这点陪伴,对方也即将收回。

    “没有第二个人,会‘期望’您活下去。”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秋也恢复了常态。他转动了一下被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拿起那个装着凶器的锦盒,优雅地站起身。

    不!

    “一直活着。”

    “除了我”

    话音未落,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了秋正在收拢锦盒的手腕!

    秋尝试着甩了一下手腕,竟未能立刻挣脱。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在某种克制的温和框架内。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绝不可以!

    那绝非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力气。冰冷,却异常稳固,甚至带着一种垂死反扑般的、惊人的执拗。

    “除了我。”

    青年脸上惯常的、温和的笑意,终于彻底收敛,只余下一种审视的、带着冰冷探究的平静。

    事情似乎正在滑向某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

    一股更加扭曲、更加炽烈的意念从灵魂深处爆发。他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得比任何人都长久!他要让眼前这个该死的产屋敷秋,亲眼看着!看着他如何挣脱这死亡的枷锁,如何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无惨那被恨意和恐惧浸泡得近乎麻木的心上。

    “一个连病痛都无法治愈的庸医一个只会用谎言和无效药汤欺骗病人的骗子”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逻辑,“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看着无惨眼中那异常明亮的红光,看着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生机,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对劲感,骤然放大。

    “你也会死。”

    “既然如此”无惨松开了手,但那猩红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诅咒般的笃定,“你就好好期待着吧。产屋敷秋。”

    无惨猛地收回手,只留下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秋,仿佛要将他的影像烙入骨髓。

    “兄长请好好休息吧。”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却透着明显的疏离与告诫,“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了。”

    就在这时——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兄长您,就只能一个人,躺在这间冰冷、黑暗、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孤独地、寂寞地、悄无声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咬紧了牙关,后槽牙摩擦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准备离去的秋,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果你敢欺骗我,产屋敷秋”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却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回光返照般的生命力。

    就算是虚假的期望就算是恶意的陪伴至少,秋确实在这里。至少,他还能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存在被注视着,而并非已经腐烂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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