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2/2)

    “总而言之，合为一体的话，应该就分不开了吧？”

    “但听起来还不错。”她也笑，扬起眉毛：“老师有办法吗？”

    他半张脸被金辉照亮，半张脸陷在阴影中，苍蓝色的双眼也在阴森和澄澈之间交汇、模糊。

    静立片刻，五条悟的脸果然转了过来，遥遥朝着她的方向——六眼的视力就是有这么好，好到他随时随地都能精确捕捉她的位置。

    “……老师是什么野兽吗？”

    五条悟的唇角始终没有翘起来。

    隔着绷带，牧野没办法看见他的眼神，只能朝他白皙俊美的脸露出一点微笑。

    身体相贴，呼吸可闻。他看着她玫瑰一样的眼睛和瓷白的脸，解开了她盘起的头发。

    五条悟定定朝水红色的天空看了片刻，尔后若无其事地转回身，朝学生们拍了拍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他的每一丝神态细节，对牧野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嘴里大概在讲着什么“放轻松”、“注意安全”、“回去上课”、之类的话，然后就开始召集在场的咒术师集合开会。

    那是一种心有灵犀。

    从指尖传来的不甘与不舍。

    偌大的教室，整齐的桌椅，他们就突兀地躲藏在这里，在黄昏覆盖不到的角落里，热切地相拥在一起。

    牧野眯缝起眼睛看他，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也认真思考起来：“多半是没有用的吧。底层逻辑没有改变——我如果到了该离开的时刻，就会被迫离开。”

    唤来她的手机咕噜噜滚到桌角，他随意地坐在一张课桌上，长腿展开，一把将牧野搂到他腿上，让她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牧野垂头俯视他冰蓝色的瞳孔，腰肢被他紧紧掐着，按到骨骼都感受到挤压，呼吸都滞涩起来。

    “怎么办呢？”

    牧野搂着他的脖颈，在缺氧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白发男人插着兜，抬着头，绷带下的眉眼正对着天空中远去的人影，神情看似平静无波。

    牧野都不知道自己心脏的刺痛是从里到外蔓延，还是从外向里传播。

    宣战已结束了啊。

    牧野不自觉屏住呼吸。

    “我如果也忍不住，像忧太那孩子一样诅咒了自己的爱人——”他有点出神：“会变成什么样呢？”

    “……真是绞尽脑汁了啊，老师，但我倒也不至于死啊。”

    几个会议罗里吧嗦地开完了，防守作战的部署也全部商议好了，高专所有咒术师的审慎周密，全数用在了这一次夏油杰的突然袭击。

    他讲完一切，插着兜看所有人转身撤向该去的地方，迟迟没有跟着挪动脚步。

    -

    牧野看着那个立在所有学生身前的高大人影。

    特级咒灵牧野未来？

    五条悟没再说话，因为他本就是随口一提——只是想被牧野酱瞪一眼而已。

    半是强迫半是顺从，她的唇舌被他吮咬，每一寸空间都被舔舐，每一丝空气都被掠夺。

    那天黄昏，五条悟把空荡的教室落了锁。

    五条悟少见地呼吸不稳。

    还是……从夏油杰杀掉整个山村的普通人开始的？

    他却忍不到夜深人静的夜晚，就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她衣袖下的手攥紧。

    本该遮住他眉眼的白色绷带胡乱缠绕在她手腕，被他越勒越紧，紧到刺痛生疼。

    他低低地笑，用手背拭掉唇间的银丝，拎起绷带牵引牧野的手，按在他胸膛上：“好想把牧野酱衔在嘴里、吃下去、或者嵌在这里，怎么都好——”

    本该暂时放下心来的。

    沉默的深吻终于藕断丝连地结束。

    像是一种强硬的挽留。

    她很清楚，现在的他正在被久违的孤独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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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是在挑衅老师吗？随便说着这种撩拨的话——”五条悟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绵软温和的眼神，定住不动了。

    她跟在同事们身后走，不知不觉看见了故事中的那些主人公。

    呼吸急促，体温滚烫，她在惊涛骇浪里随波逐流，五条悟雪白的发丝和她的脸颊、鼻梁摩擦，沾染上她的眼泪与薄汗。

    她略感安心地躲在阴影之中——这才是审神者最习惯的视角。那个穿着僧袍的黑发男人，五条悟昔日的挚友，笑吟吟地朝静静立着的五条悟招手，尔后毫无留恋地转身，和他新的同伴一起乘上巨大的白鸟，堂而皇之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