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2/2)

    “我很感谢他，也很开心，但同时也会苦恼于我们之间的亲近程度。”牧野有点哀愁：“我觉得师生亲近成我们这样……似乎不太常见。但由于老师本质上是个温柔的人，而且在东京的学生中，只有我这个吊车尾弱得可怜，他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体贴备至，或、或许也很正常……”

    牧野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原来五条悟和主殿之间，竟然是……“这种”相处模式。

    “还有……工作的这一年，老师在我深夜加班时，有空总是会来找我，同我闲聊，然后一路陪我、送我回家——”

    牧野愣了愣：“什么猜想？”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贴住、揽住、凑得很近？”他迟疑地重复了一遍。

    “真是有生之年啊。”——那家伙这样感慨。

    日头高照，他思维漫无目的地发散，脑袋里第一百零一次想起一年前那个突破他认知的夜晚——

    所以如果不是牧野主动、详细地提起，他压根不知道——

    而三日月那岁月静好的脑袋，已经几百年没有转得这么快过了。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非常吃味，还产生了一点紧张感——因为完全搞不清独来独往的牧野未来破天荒约某个男孩吃饭是为什么。所以当天他速战速决地完成所有任务后，就“不知不觉”溜达到了他听到的地址，正巧看见这一男一女从餐厅出来——

    明明主殿头一次产生了那么美好的感情，恐怕却要因此而面对某一不甚美好的事实。

    他的指尖在茶几上点了点，片刻后开口：“主殿还记得吗？”

    “……主殿，对于你的这些异样，老头子有一些猜想呢。”

    辅助监督将车停稳在高专大门外，五条悟懒洋洋地下了车，插着兜的手腕上还挂着两三个精致的礼品袋。

    “对于‘爱’这个字，您是怎么理解的？”

    起初他只是恰巧在伊地知的办公室，听见了某个年轻人闲聊说“晚上要和牧野学妹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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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主殿今日找的是他。三日月无声地想。

    如果主殿一直过不去心里的坎，他大概会提议她轻拿轻放，直接放弃任务，尔后离开。

    事情……比想象中棘手千百倍呢。

    三日月的茶杯悬在了半空。

    他看着女孩一派天真的脸——身为审神者，牧野早已习惯故作老成。在无数世界中穿梭、做着冷酷的见证者，也已使她情绪稳定到近乎于麻木。

    牧野第一百零一次试图进行自我说服。

    由于被五条悟发现的可能性太大，刀剑们从来都不会埋伏在五条悟存在的场合，没办法亲眼观察主殿和五条悟之间的互动。

    “老师……五条悟贴住我、揽住我，或是低头凑得很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变得很快、脸也会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牧野说：“然后大脑就会像我先前所说的那样——立刻宕机，完全没办法压制感性。”

    “曾经我问过您——”

    “生理反应？”三日月端起茶杯，啜饮一口，云淡风轻：“姑且让老头子听一听吧，主殿。”

    免得一时冲动，闹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他眉眼弯弯，语气分外柔和，细听却带着严峻。

    但此时此刻，嘴里提到那个名字，她的神情中，却少见地泄漏出些许真实的斑斓色彩。

    牧野点头。

    ……一些不易察觉的、甜蜜的色彩。

    “上次他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发烧顿时发得更厉害了。”牧野小声补充：“……就是第一次遇见高阶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那两天。”

    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口。

    但无论形式再怎么严峻，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任务。

    牧野只缓下神色片刻，然后又不自觉拧起眉头：“但有一些生理上的反应，我好像是头一次碰上，感觉非常……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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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月失笑：“竟然怀疑自己到这种程度了啊……主殿。当然不是。”

    他的心也不免开始纠结拉扯。

    他可是个阅历丰富的老头子啊。人类之间情感上的化学反应，没有什么是他没见过的。

    三日月一时没有出声。

    将来必定要做出艰难抉择——越晚悬崖勒马，就越难善终。

    “只是这次的这座山峰格外高，路途格外凶险罢了。”

    他的心缓缓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