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虽然你装作不是这回事，但你对他来说是有那么点‘特别’的。”

    “他明明很少信任别人的……不是么？”

    “什么叫‘注定会’？凭什么‘注定会’？”津田目眦欲裂：“我明明差一点点就可以挽救那么多悲剧，只要你不存在！只要你不存在——”

    “是啊，已知的危机解决了，既可能迎来新的转机，也可能迎来新的危机，谁都不知道未来更好或是更坏。你站在冒险主义者的立场，而我是保守派，我们各凭本事，这次是我技高一筹，仅此而已。我不需要你来说服我，因为你也说服不了我。”

    “这个世界注定会腥风血雨。”

    药研举着电话的手一滞。鹤丸和长谷部靠在墙边，两眼皆抬了一抬。

    所以，牧野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还好她被他放弃掉了，就当彼此两不相欠。

    “他会是什么心情呢？也许也不会太难过吧？又不是没有被背叛、被抛下过，做咒术师就要有直面死亡的觉悟……”

    “那他还能找谁呢？”他反问。

    所以你看不见自己，自私的爱。

    “对啊，还能找谁呢？”牧野也问他。

    “他有一天总会知道的——他信任的学生，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和他珍惜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津田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喘着气虚弱地说。

    “说到底，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样，我们只是在用武力值分个高下而已。”

    “羂索并不是非寄生于夏油杰不可的。你销毁夏油杰的尸体，也不代表阻止了危机。”

    禁止嘲讽攻击！长谷部愤怒地拔刀，被药研抱着手臂按住了。

    津田喉结滚了一滚：“你不能贷款未发生过的事就更坏……”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如一冷静啊。”津田一边咳一边笑：“真厉害，真不愧是伟大的审神者，你以保护历史、保护世界为己任，为了‘大义’，你可以冷酷地目睹身旁所有人的牺牲——”

    “他明明那么信任你。”

    女人声音低哑。

    津田喉咙滞涩，哑口无言。他垂下头，嘴角鲜血流淌得更汹涌，神采越来越暗淡。

    牧野耐心听了片刻空气，决定为这段对话收尾：“好了，我只是出于尊重，最后让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

    牧野打断了他。通讯信号将她的声音包裹上一层金属般的冷冽，津田一瞬间没理解到她在说什么。

    “你想让我愧疚？没用的。”牧野表现得很冷静：“‘牧野未来’是一个在原本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的外来者。如果‘牧野未来’对五条悟来说还算重要，你们历史修正主义者早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了，不是么？所以其实在你眼里，我一直只是个不必被过多注意的路人甲罢了。”

    听筒那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冷笑着，又有点替牧野悲哀。

    “如果他找到了更了不得的躯体，制造了更大的动乱，谁来为这段被改变的故事负责？你来吗？”

    长谷部敏感地啧了一声，想要上前挂断电话，被鹤丸轻轻拦下了。

    但如果她是一个能干的咒术师，如果她是他的得意门生，如果她一直被他重用……她会放弃她的职责，任凭历史被改变吗？

    牧野说得流畅。

    “历史改变了，这世界怪相频出，多的是我们不认识的能人，我们怎么知道他会找谁呢？我们只知道他还活着，他的理想从未变过，他为达到目的会继续无所不用其极，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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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应他的是听筒里的一片沉默。

    津田被哽住了。

    明明众所周知，五条悟很早就放弃她了，他们之间毫无特别，冷淡疏离，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懂的无关人等要来对她说，说什么他信任她，说什么她是特别的，想用愧疚和歉意来拖住她呢？

    应该也不会吧，只会让她下手的时候更煎熬。

    “明明可以不这么惨烈的。”

    “我没有说一定会变得更坏，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我问你能不能为这种可能性负责，你卡壳了，你也不敢担待，对吗？”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津田的身体从被刀插入的地方开始粒子化消散，包括他溅在墙上的血迹，一切都在虚化消失——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最终全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没有被自私地爱过吧？所以你给不出自私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