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上杉离终于找到了幸子被关禁闭的小屋，樱在背上再次昏睡了过去，只是少年刚要推门进去就看到了正在擦泪的海伦，金发的女人抓着少年的手似乎在说着什么，上杉离听不真切，直到将背后的女孩放了下来，少年这才听清楚，海伦一直在用蹩脚的日语重复着的话竟然是“节哀”。

    “……我知道。”

    或许应该放樱解脱。

    海伦能听到少年沙哑的声音还在颤抖，先前这个被幸子小姐叫做阿离的男孩还没过变声期，略带稚嫩的嗓音说着那些早熟而厌世的话时，总让女人有些想笑, 可是如今少年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清亮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仿佛一夜之间少年便被迫成人。

    “这不是你的错。”海伦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 但上杉离眼中只剩下了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机的两位女性。

    海伦沉默了许久抓住了少年被打湿的衣摆。

    “我以为已经结束了，已经没有危险了，就没注意到她咳嗽了几声，我只以为是有些冷。”

    屋子里放了换洗的衣物, 即使仍旧是些麻烦的和服, 但也总比穿着一身沾满了血水的衣物离去要好得多, 换好了打底的里衣轮到外衣的时候, 只看过相关文献的海伦也忍不住犯了难，还是吃完了东西的上杉离走了过来开始整理幸子最外侧的那件浅红色的绣着花瓣的外衣。

    “何必呢？病痛缠身的孩子活着本就是痛苦，如果不是为了让父母心安理得，对这样的孩子来说早点死去反而能少很多折磨。”

    “你吃东西了吗？”海伦摸出从小屋里剩下的食物全都塞给了少年“我们进来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怕你顶不住。”

    “转世，往生，天堂，地狱，都是假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下山的路，我们很快就能离开。”

    “我得带你们出去, 你不能留在这。”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樱不喜欢这里, 幸子也不喜欢，我得带她们出去。”

    “抱歉，明明，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地，幸子小姐很快就生下了孩子，虽然孩子没有活下来，但幸子小姐明明还好好的，她还在安慰我说没关系，这不是我的错。”

    上杉离不明白，樱还在这里，幸子也在，为什么要节哀？

    少年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静, 完全看不出先前背着妹妹进来狼狈的模样。

    “是我来的太慢了。”

    “可是她很痛苦不是吗？为什么要强求呢？你看了那么多痛苦的人，能轻松的送他们前往往生，到了自己身上却下不去手了。”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少年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难怪那条山路那么长, 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不是这样的。”喉咙干的要命，上杉离几乎认不出说话的是自己的声音“她不想死，她还有很多花没看过，她还没去学校穿喜欢的制服裙子，她想去迪斯尼和贝尔公主合影，今年秋天还有她三年前就在期待的游戏。”

    打工第八十一天

    雨水顺着发丝落在木制的地面上，上杉离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座小屋只有自己和海伦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样痛苦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女孩似乎还在小声说些什么，少年听不清，也不敢去听，大概还是些“很痛”的话。

    少年的心开始松动，一步一步的踩在台阶上，直到听清楚女孩嘴里的话。

    “别丢下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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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少年抓着女孩的手却松了几分，那道声音随着月光一起消失，连带着白雾也一同消散，只剩下林间的大雨。

    少年埋头把能量棒和巧克力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把水缸里剩下的井水一股脑吞了下去，趁着上杉离补充能量的功夫，海伦替两个女孩收拾起了遗容。

    为什么要节哀？

    “幸子小姐等了你很久，她觉得你一定会来。”海伦抓住了少年下意识握紧的拳头“我知道你尽力了, 这不是你的错。”

    “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不是你的错。”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在那条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不知道在樱失去意识甚至离开前到底是谁一直在和自己说话，劝自己放弃背上还有一丝希望的妹妹, 就如同突如其来的白雾暴雨和失去了方向的前路一般。

    “她那时还很有精神，我给她吃了我带的巧克力和糖补充体力，她说你肯定会把樱也带过来，我们可以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