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告诉他们我不会承认，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敌人！”

    和祭典上的金鱼一样大吗？

    男孩仍旧跪在木质的地板砖上，脑子里只有那只几分钟前被叫声叫走的黄鹂鸟，它叫的很清脆很好听，比那些无趣的和歌好的多，也比现在有趣。

    “真不明白尊下为什么要选你，要不是……算了。”

    穿着朴素浴衣负责侍奉的女人会拿身子把男孩挡住，但更多时候男孩只能记得男人低沉的谩骂。

    那双浅色的眼睛看不明白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雕，也看不懂重金请风水师制成的枯山水，只有那一汪清澈到让人以为金鱼悬空在游动的池塘还算有趣。

    男孩还没选好喜欢的金鱼，就看到男人宽大的手掌上托起了一只浑身长满红色鳞片的小金鱼。

    上杉离不记得舅舅的长相了，那似乎是个苍白消瘦的男人，但更多时候那个男人和棺材里的尸体似乎没有区别，只有在发疯时才有些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不该选你的。”

    男人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那只还在蹦跶的金鱼连带着掌心舀起的水一起倒进了男孩的掌心。

    “上杉离，你在做什么？”

    现在得要一个鱼缸，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装下这只金鱼和他生活下来所需要的水。

    是红色比较多金鱼还是白色比较多的金鱼？

    “求您了大人，至少为了樱小姐。”女人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几乎用手臂将男人的小腿圈了起来却又不敢用力，时不时还要承担男人发怒时抬起的脚步。

    男人依旧没一点放松的气氛仿佛只是剑戟片里执行任务视死如归的武士一样，挽起袖子便径直离开长廊往池塘走去，上杉离这次的动作快了许多几乎贴在男人身边。

    “有金鱼。”

    那就再养一条金鱼，他是哥哥，那新来的小金鱼就是妹妹，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一起在石头堆成的假山上一起玩。

    原先恰到好处圆滚滚但不会过分突出的眼睛彻底越出了眼眶，而那张嘴再也没了动作，红色的鳞片混合着粘液撒在了鹅卵石上，而男人只是收回木屐在干净的石头上蹭了蹭鞋底。

    “你的舅舅只有一个孩子，他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们要尽忠报答他的恩情。”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男孩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带着麻叶纹的浴衣袖子被揪在手心里揉成一团，而男人看着男孩摇了摇头。

    说罢男人伸出手指指向池塘的角落里要比先前那条要大上几倍也更漂亮的金鱼。

    男孩的思绪越跑越远，直到那只金鱼从手心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即使彻底没了水这条金鱼依旧挣扎着拍动着尾巴，嘴巴一张一张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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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金鱼吗？”

    男孩刚要蹲下来捡起这条被选中的鱼，就看到属于松本明的木屐，以及被木头碾压成扁扁一条的金鱼。

    上杉离眨了眨眼最后才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

    “它不够听话已经没用了，你可以换一条更漂亮更听话的。”

    上杉离听不懂眼前这个叫做松本明的男人在说些什么，但那只金鱼仍旧挥舞着尾巴将有些冰凉的湖水泼撒的到处都是。

    男孩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耳边那个严肃到可怕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停下。

    “你刚刚在看什么？”

    还是像电视剧里一样是更大更漂亮的金鱼？

    “我没有用了是吗？我还没死就要继子？樱才多大就记着把我换掉！”

    男人没有得到男孩的回答，便继续领着他去觐见这个宅院真正的主人。

    好像不太够，还要放上海草，还要放上鹅卵石，他会想家，也会想找有趣的地方一起玩。

    一抹阳光此时正好从庭院的缝隙中穿过，混合着草木和粘液的味道萦绕在男孩的鼻尖，而男孩的眼睛里全都是那条被丢掉的没用的金鱼。

    “你不该耽于玩乐，你应当用功念书用功习武报答你的舅舅。”

    “别说这些话，您是不一样的。”

    男孩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睁大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男人。

    没有青蛙的叫声，没有鸟儿的叫声，更别提会叽叽喳喳叫唤的蝉，只有平静的和没关紧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水声。

    “谁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孩子？这种没用的基因遗传下去有什么用？这种肮脏的东西为什么还不彻底毁灭！”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