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3)

    “不只有我一个人啊，”书生平静了一点，看着小猫的眼睛很平和，脸上病态的癫狂消退，眼却很亮，“以前有个皇帝，狸大人知道什么是皇帝吧？他坐拥一切，江山、财富、权势，是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可是有一样东西，他永远也无法得到。”

    小咪认真想了想，学着像人一样摇头，“咪呜。”

    ……

    小猫生下来只为一件事努力——活着。它在钢铁丛林里冒险，学会扒拉垃圾桶，到长成街区老大，抓肥大的耗子饱腹，它只有一岁半，来不及思考关于猫生的意义。

    “喵呜。”它甩了下尾巴，焦躁地围着灯转了几圈，感觉到了焦虑。莫大而无言的慌张攥住它小小的心脏，它呜呜叫着，声音没入风里。

    书生听见猫说话，也不吃惊，慢慢坐下来，手摸着它顺滑柔软的长毛。

    小咪的毛被风吹得乱飞，它坐在自己的尾巴上。

    小咪：“喵呜？”

    “昼长苦夜短，何不秉烛游。”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想要求长生，为此不由耗费国力，派人去海上寻访仙丹，寻找传说里的仙人。可是，他最后也只是变成了一副腐烂的骨头，还沾着鲍鱼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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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只想把自己养得好好的，原始袋里装满脂肪储备，吃饱后瘫在棚顶晒太阳，现在咪的猫生目标里又多了一项——它想要保护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铲屎官们。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他捡起地上一捧土，张开手掌，掌心的土灰马上就被狂风吹散，“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狸大人，我也只是风里的一粒沙子，马上就要被吹散了，但是我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做，狸大人，我只是不想死啊。”

    “喵呜？”

    “我有一把剑！”书生拿起一张纸，在火焰上燎过，火舌一下子蹿了起来，在他手里形成一条长龙，就好像他真的拿着一把剑，他用火剑指向天空，“你看，它来了。”

    小咪想，他就像一盏灯，但油已经快耗尽了。

    “所以，”他渐渐攥紧了手掌，苍白的手背青色的筋清晰可见，“我要杀一条龙。”

    他哈哈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又开始剧烈咳嗽，胸腔起伏，一簇簇火苗一样的血从他的嘴角里流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它想起垃圾桶里身体僵硬的同类，想起失踪的铲屎官，和爷爷奶□□上的白发。

    “呼噜——”小咪遏制自己打呼噜的冲动，问：“为什么要杀死它喵？”

    这里永远陷入漆黑，并不是烛龙闭上眼睛，而是时间永远凝滞在了某一刻，并不会再往前了。太阳永远不会升起，月亮也再也不会出现，所有承载着时间的自然造物，都凭空消失不见。

    一张张燃烧的纸张在风中飞旋，火焰相连。

    书生问：“狸大人没有这样的害怕吗？”

    小猫瞪大圆圆的眼睛，在它的脑袋里，死亡是个太过遥远的话题。它随时在小猫身边发生，但猫没有像人一样认真思考过。

    这是一片时间已死之地。

    火光连成一条接天的长剑，几乎要将黑夜照亮。从古至今，人们对时间的爱与恨，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浓烈的执念与情感化作了书生手里这把屠龙的火剑。他猛地抽出长剑，指向天空，“狸大人，我写了一篇檄文！”

    书生喃喃：“狸大人这样很幸福吧，但我却无法做到。我要日月不再，光阴凝滞，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不会再有死亡，也就不会再有尘世的痛苦。”

    怎么杀死它？

    小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