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正义村（三）(2/3)

    “那姑娘是被冤枉的，你知道？”

    老叶从拐角走出来，朝周继开招了招手，周继开心里不愿，但还是老实地往前走，在老叶面前恭敬地站好。

    “老叶！”老邓喊了一声，人群里立刻冒出一个年纪稍小一些的应答。

    老叶叹了口气：“停电了，监控也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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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职，紧闭，开除，坐牢……老叶不是在问他哪个好，是在告诉他代价。

    老叶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在周继开肩上拍了一巴掌：“你以为我让你选呢？这是流程，你懂吗？流程！罪名安到你头上，你首先面临的就是停职、紧闭，上头通知下来，你就得被开除，移送检察机关，你马上就得去坐牢！”

    周继开也终于看清，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周继开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和碎玻璃渣的裤腿。

    一股混杂着恐惧、委屈和不甘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他想喊：门真的没开过！夏行惟就像鬼一样突然出现！那些灯是自己炸的！停电停得蹊跷！

    老邓摆摆手：“报告你来写，如实写！找周继开问清楚，人究竟是怎么被放进来的，他们又是怎么跑出去的，都要写清楚！不然，今天那具尸体的凶手，我就只能在你们之中另找了。”

    老叶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雨声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周继开心上。

    他们自顾不暇，没有人会在意他。

    他明白了老叶的意思。认下这莫须有的玩忽职守，成为这次离奇逃脱事件的唯一责任人，一切就有了交代。上头要一个说法，老邓要一个台阶，同事们需要一个不会被波及的安全边界。而他，就是那块最合适的垫脚石。

    他的头埋到胸口，小声道：“继开……继往开来……周继开……”

    “停、停职……”

    “我没有！”周继开为自己辩驳，他无措地看向其他同事，却只看见一个一个都别开眼，生怕和他扯上关系。

    “还继往开来呢？”老邓从他手里狠狠抽走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这一瞬间，周继开觉得自己光辉灿烂却又不堪一击的未来也被狠狠抽走，内心的炙热远抵不上手里的冰冷。

    “命重要还是前途重要？”老叶指着灯已经熄灭的监控，“算来算去，你也算跟我沾亲带故。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停电，什么都拍不到，你可想好了。”

    老邓指着他：“你！叫什么？！”

    周继开的头埋得更低了，嗫嚅道：“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没人知道真相，我……是我玩忽职守，让他们给跑了……”

    周继开爬起来，手里还攥着钥匙。

    他不能说实话，但又不能不说实话……周继开抬起头，眼球震颤着，打量四散开的人，希望有谁能伸出援手，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只要他们笑一笑，一切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而不是、而不是……

    值守的手忙脚乱接住了帽子，却不敢去还，只能双手捧着那顶帽子，像是捧着未来两花一杠的自己的未来。

    众人闻言，慌忙别开脸，生怕被老邓选中。

    外面的狂风与暴雨越来越猛烈，冰凉的雨水从破碎的门吹进来，顺着周继开的额发流下，滑过眼皮，模糊了视线。

    “现在，嫌疑人当着你的面跑了，带走嫌疑人的人还是你放进来的，你说怎么办？那具尸体，今天早上接到报案发现的那具尸体，还躺在鉴定中心的冰柜里，凶手跑了！来，继往开来，你说说怎么办？”老邓把他从人群中扯出来，周继开跌了个跟头，又怕再挨骂，连忙站起来，身上扎的碎玻璃都来不及摘。

    “停职、禁闭、开除、坐牢，你觉得哪个好？”

    周继开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可是，凭什么？

    看着漆黑一片的大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呼啸的风声还在耳边起伏，雨水混着狂风拍打着身上，他才恍然大悟。

    “是……”老叶唯唯诺诺地答道。

    老邓啐他一口：“整个一江河日下，欺师灭祖，一败涂地！”

    如实写……其实是逼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