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蓝鬼(2/3)

    他踱步到那小鬼面前，伸出食指，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小鬼冰凉光滑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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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黎不喜欢十一月，不喜欢十二月，更不喜欢一月和二月。

    许知黎紧了紧领口，回头看自己所居住的这栋楼。

    墙角蔓延着青苔与不知名的暗色霉斑，是岁月缓慢侵蚀的笔迹。空气里总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凉，比外面分明又要低上几度，那是阳光也暖不过来的、沉积了大久的寂寥。

    “我不需要这种解闷方式，他，你带走，你们一起滚出我的房子！”

    十一月的风行至老城区深处，便失去了在通衢大道上的爽利，变得迂回而阴翳。

    这被鬼缠上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许知黎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模糊的光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许知黎：“……”我谢谢他全家！

    她实在是讨厌冬天。

    准确来说，是讨厌没有暖气和保暖衣物的冬天。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只老鬼生气纯属浪费感情。

    过了许久，久到许知黎以为他已经走了，那冰冷的气息却倏地靠近，贴着她的耳廓，留下一句缥缈如烟的低语：“好梦……”

    一个早晨，许知黎艰难地更完三千字，决定穿上自己最暖和的衣服出门走走，或许靠着手里这点钱，能租个有暖气的房间，或是买些能抵御冬天寒冷的装备回来。

    夜色来得尤其早。不过五六点，昏暗便从楼梯角落、楼栋之间的缝隙、从每一扇紧闭的门后，汹涌地弥漫开来。

    阳光在这里也是吝啬的。只有在午后一段极短促的时光里，才有一道光柱斜斜地挤进来，勉强照亮房间。那光里，有无数微尘疯狂舞动，仿佛在举行一场无人观看的、最后的狂欢。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背上。

    它在一排排面貌相似、如同被时光遗忘的旧楼间穿梭，擦过墙皮剥落时裸露出的灰黑砖茬，带着一股潮冷的、类似铁锈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钻进人的领口。

    许知黎将老楼留在背后，往更开阔的大路走。

    那小鬼仿佛听懂了，呜咽一声，把自己缩得更小了，蓝色的一小团蜷缩在沙发后的角落里，显得楚楚可怜，倒是许知黎看起来像个坏人。

    偶有附近的住户开门，木门轴发出干涩而悠长的“吱呀”声，门里溢出白菜炖豆腐的香味，混着旧木头和樟脑丸的味道。

    许知黎将双手并在面前，朝手心呼出一口热气，然后将热气拢在手心里搓了搓，被困在手心里的空气似乎也开始发烫。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中旬了。

    北城的冬天很冷，十月就转凉了，冬天更是刺骨的冷，一件薄羽绒服尚且无法阻挡寒意的入侵，更别提两三百块钱的棉服了。更何况，她住的这老楼没有暖气。

    许知黎不想接他的话茬。

    “听见没？”沈爟屿侧头看许知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它说，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躺着，死气沉沉的，怕你无聊，想推你出去晒晒月亮。”

    沈爟屿好整以暇地补充：“你要是不喜欢推沙发这个项目，让他给你表演个原地转圈？或者……撞个墙听听响？”

    她重新躺回沙发上，背对着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闷声道：“我要睡觉了，请你自便。”

    这旧楼是真正的老了，楼道口的木质信箱，漆色斑驳得辨不出原貌，开口处结着蛛网，在风里轻颤。

    跟这只鬼打交道，多说多错。

    小鬼被他戳得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呜”声，更像一团可怜的蓝色果冻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寒意骤然消失，沈爟屿和小鬼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