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丧鸣镜(十一)(2/3)
好像……不是。
而塞满这个房间的,是“人”。
那些纸人沉默地伫立着,它们没有生命,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仿佛只要一眨眼,它们脸上僵硬的笑容就会变得生动,纸糊的手臂就会抬起来,空洞的眼睛里就会流出红色的血泪。
昏黄的光线混合着更浓重的夜色渗了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衰败植物气味混在的空气。
它脸上猩红的笑容在阴影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诡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做法事的工具都在陈大师他们休息的房间。院子里人多,我们从厨房这边穿过去,自然点,在灵堂别被看出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色彩鲜艳却无比俗气的纸衣,脸上涂着两团夸张的、僵硬的腮红,嘴唇是同样死板猩红的弧度,带着永恒不变的空洞的笑容。它们被粗糙地绑在竹篾骨架上,挤挤挨挨地站满了整个房间。
是错觉吗?
许知黎紧随其后。
“这……这里原本不是……”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纸扎人。
老宅像一头沉睡的的巨兽,而他们正在它的肠道里穿行。
“好。”
靠近里面墙壁的一个穿着绿底红花纸衣的“丫鬟”,它那用墨水画出来的、微微歪着的脑袋,似乎……极其缓慢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江澈言也僵在原地,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惨白。
声音来自房间深处。
许知黎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生怕一口气吹过去,就会惊动这满屋子的“人”。
那是一种混合着陈旧纸张、浆糊、劣质颜料以及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的味道。
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空间,她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更强烈了。
它们空洞的眼睛无论朝向哪个方向,似乎都正好“看”着闯入的许知黎和江澈言。
两人猫着腰,借着建筑物和杂物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推开厨房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之前追逐他们的黑色菌丝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是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令人窒息的房间。
许知黎和江澈言的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那无数张一模一样的、惨白而诡异的笑脸,在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形成了一种无比荒诞而恐怖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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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片死寂。
“安全。”江澈言低声道,将门又推开一些,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环顾四周。
童男童女手持莲花灯,侍从丫鬟端着果盘元宝,金山银山堆积在角落,纸马纸车仿佛随时要破墙而出……所有丧葬仪式中可能出现的纸扎品,这里一应俱全,数量多得惊人。
一股不同于厨房之前的霉味和烟火气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轻轻移开抵门的木杠,小心地将木门推开一条细缝。
许知黎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就像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缚,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