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丧鸣镜（九）(2/3)

    “盖棺——”

    有人递上长长的棺材钉和一把沉重的锤子，二叔接过，走到棺材头部，举起斧头，就要落下第一颗象征性的“子孙钉”。

    二叔再次上前，手里拿着那块原本蘸了清水的白布，他动作略显僵硬，但依旧一丝不苟地、象征性地在老人脸上擦拭了三下。

    又是放置五谷袋的环节。

    沉重的棺盖被几人合力抬起，缓缓地、庄严地推向棺椁。

    “放开我，你们这些蠢货！爷爷没死！他没死！他在看着我们！他就在……”堂妹奋力挣扎，头发散乱，眼神狂乱地扫视着灵堂，最后猛地定格在许知黎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就在老人身体离开棺底的瞬间，许知黎瞳孔猛地一缩。

    仪式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肃穆中继续进行。

    二叔动作迅速地放下了老人。

    “定钉——”

    “置粮——安魂——”陈大师再次唱喏。

    之前那个因为看到黑色菌丝而惊恐呜咽的年轻堂妹猛地抬起头，她的眼里布满了狂热而疯狂，她直勾勾地盯着即将落下的棺材钉，嘴里发出尖利、不成调的声音，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就在棺盖合拢的刹那，许知黎感到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同时，灵堂内所有的烛火，包括那盏长明灯，再次齐刷刷地摇曳了一下，火光骤然变得幽绿，转瞬又恢复了正常的昏黄。

    “不能钉！不能钉！爷爷说……爷爷说下面好冷！他说……他说他要回来！他要我们都下去陪他！”她一边嘶吼着，一边扑向二叔，试图抢夺他手中的锤子。

    这一次，不止许知黎，跪在近处的几个人都明显瑟缩了一下，连陈大师诵经的声音都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刚才的混乱并非幻觉，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修正”了。但修正得并不完美，残留的惊恐与异常如同水底的暗礁，潜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她看到放置五谷袋的地方，紧贴着棺木的位置，隐约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污渍，那污渍的形状，隐约构成一个扭曲的、她从未见过的符号，与老人后颈以及江澈言母亲后颈的黑色纹路有着某种相似性，但颜色和形态又截然不同。

    她看到二叔和江澈言父亲再次上前，准备抬起老人的身体。

    盖棺意味着生者与死者各处生界与死界，此生再也不想见。

    不是来自棺材内部，也不是阴影怪物。

    陈大师诵经的声音陡然拔高：“净面——送行——”

    陈大师稳住心神，继续流程。

    “拦住她！”二叔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如果江澈言真的是可以争取的盟友，她必须更谨慎，也更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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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当”一声闷响，棺盖彻底合拢，严丝合缝，将老人灰败的面容，蠕动的黑色菌丝，以及身下那个五谷袋，一同封存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旁边两个年轻力壮的后辈反应过来，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疯狂的堂妹。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抬起少许。

    这些细微的痕迹，更加印证了许知黎的猜测。

    许知黎的心提了起来。

    她身旁形形色色的人，每一个人，都在人物的套子内。

    “是你！是你这个外人！是你带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是你惊扰了爷爷！滚出去！滚出去！”她朝着许知黎声嘶力竭地尖叫。

    而是来自那些亲属。

    或许这个堂妹也是真正的人，但她现在自身难保，而这个堂妹看着更是恐惧。许知黎不能先找她，以免一起送死。

    屋子内的老老小小突然全部下跪，啜泣声变成了呜咽的痛哭声。

    -

    净面完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