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集中营（九）(2/2)

    滋——

    身后，是退无可退的绝路。

    她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感觉到了吗？”脑中的声音带着陶醉的颤音，与实体那边能量汲取的嗡鸣共振，“这才是……真正的滋味。比那些浅薄的恐惧……醇厚千万倍。”

    许知黎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受控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同时脑中的沈爟屿意志也在推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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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那不是她的情绪，那是沈爟屿正在“品尝”的东西。他正在通过她的灵魂作为放大器，贪婪地汲取着来自“锈蚀之心”的禁忌力量。

    实体沈爟屿对周围的混乱置若罔闻。他伸向许知黎的手稳定而坚决，指尖缭绕的暗红电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与心脏的搏动隐隐契合。

    一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许知黎如同提线木偶般，踉跄着跌入了这地狱般的核心腔室。

    她看到实体沈爟屿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玄衣上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蛇虫在游动。他的眼眸，那深渊般的墨黑，此刻已被浓郁的暗红彻底侵蚀，散发出如同地狱熔岩般的光芒。

    与此同时，许知黎脑中轰然炸响，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纯粹的，像是某种更古老、更混沌、更接近世界本源黑暗的颤栗感，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那共感的链接，猛地灌入她的意识。

    瞬间，所有的目光，清理者绝望而怨毒的眼神、眼睛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以及两个沈爟屿充满掌控欲的视线，全部聚焦在了她渺小的身影上。

    而她，既是这场战争的见证者，也是最关键的那枚祭品，或者钥匙。

    实体沈爟屿在面对这滔天的怒意和攻击时，却只是缓缓收回了汲取能量的手。他转过身，第一次，真正正眼看向了门缝后瑟瑟发抖、灵魂几乎要崩溃的许知黎。

    “媒介……”他低语，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召唤力，“到舞台上来。你的记录……该进入最精彩的部分了。”

    那扇沉重的圆形阀门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推开。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整个核心腔室的气氛陡然剧变。

    仿佛她体内某个沉睡的开关被沈爟屿的意志强行拨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跌入那片由疯狂心跳主宰的空间。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她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接触点爆开一小团暗红色的电光，实体沈爟屿的手指微微一顿，袖口处仿佛有细微的黑气逸散，但他并未收回手。反而，那血管以他指尖为中心，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活力，而那暗红色的能量则如同受到吸引般，丝丝缕缕地汇入他的指尖。

    那一直笼罩着的、属于眼睛的庞大意志，仿佛被这三个字彻底激怒，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压来，潜伏在黑暗中的所有清理者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实体沈爟屿。

    粘稠的、带着甜腥腐臭味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比在通道内更加浓郁。脚下是湿滑的、微微搏动的地面，仿佛踩在某种活物的内脏上。巨大的“锈蚀之心”近在咫尺，它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带起一阵腥风，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如同垂死巨兽的脉搏，在她周围嘶吼、飞溅。

    “做什么？”两个沈爟屿的声音再次重叠，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疯狂与漠然，“取代它。”

    “来，帮我……写下这旧神的终章，与新生的序曲。”

    吱嘎——

    实体沈爟屿对着她，伸出了那只刚刚汲取了心脏力量、仿佛缠绕着诡异暗红电弧的手，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完美的笑容。

    前方，是即将与眼睛展开终极对抗的沈爟屿。

    那双暗红如血的眸子，穿透了距离和阻碍，牢牢锁定了她。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虚拂，而是直接探向一根剧烈搏动、即将爆裂的粗大血管。苍白的手指与那污秽粘稠、闪烁着诡异幽光的组织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靠近我，媒介。”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噪音，“你的灵魂……是此刻最完美的共鸣器。”

    许知黎剧烈地喘息着，视野开始模糊，灵魂仿佛要被这过于庞大的体验撑爆、撕裂。

    就连那颗“锈蚀之心”，也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搏动得更加疯狂，更多的血管爆裂，粘稠的液体如同血雨般喷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