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感(2/3)

    唯物主义的信念在铁一般的见鬼事实面前，碎得比她的银行卡余额还彻底。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下最近的一家小卖部。

    “十八。”女人眼神虽然不好，但算账很快。

    这算什么？报酬的预付？还是……标记？

    看模样，她应该没剩多少力气热情招揽顾客。

    昨晚那个似梦非梦的遭遇，那个拥有深渊般眼眸的黑影，是真实存在的。他不仅钻进了她的梦里，给了她那些光怪陆离、令人战栗的灵感，还在她身上留下了这诡异的印记。

    看见有客人，女人颤颤巍巍地抬了抬手，声音沙哑：“需要什么，自己拿。”

    她惊恐地搓揉手腕，那黑气却仿佛渗入了皮肤之下，无法驱散。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镜子。她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珠，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出卫生间。

    在她右手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

    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发闷，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狂乱地跳动着，声音大得像是要撞破耳膜。一种濒死的恐慌感毫无征兆地袭来，比之前的饥饿更加可怕。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一些扭曲旋转的色块和光晕。

    她下意识地想扶住旁边的货架，但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整个世界在她脚下疯狂地旋转、倾斜。腿一软，她几乎要直接瘫倒下去，只能勉强靠抓住自己装着食物的塑料袋，指甲深深掐进塑料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胃部又是一阵痉挛般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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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旧的楼梯依然阴暗肮脏，每走一步，四周就有发霉的灰尘扬起，在空气中飞舞。但此刻她顾不上了。

    许知黎付了钱，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就撕开了包装袋。

    眼前原本明亮的老街瞬间炸开成一片模糊晕染的光斑，像是被打碎的玻璃，边缘闪烁着彩色星点。耳边的声音骤然退远，变得失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嗡嗡作响的水。

    意识模糊中，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控制住瘫软的身体，然后自己就像一团史莱姆，流到什么硬邦邦的容器里。

    那个冰冷缥缈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她有些迟疑地抚上镜子，还试了一下镜子是不是单面镜，但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她多想了。

    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近处行人走过的脚步声、老电视机里演员模糊不清的台词……这些声音像是从一个极远的深水里慢慢浮上来，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不知过了多久，首先回归的是触觉。

    然后是听觉。

    面包不好吃，是那种全是添加剂的，噎得她发慌，她又拧开牛奶瓶，灌了几口。她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充实感和微微的暖意，一阵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慌的虚弱感却突然蔓延开。

    镜中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变得有神。

    身下硬邦邦的“容器”透过薄薄的衣料硌着她的后背和手臂，带来切实的存在感。装着食物的塑料袋还紧紧攥在手里，塑料的窸窣声异常清晰，甚至还有不小心洒出来的牛奶从手臂上滑过的粘腻和冰凉。

    许知黎也不讲究这些，走进和出租屋同样破旧的小卖部，吹开包装上的灰尘，瞟了一眼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拿了一些牛奶、面包、速食米饭。

    许知黎低头，手腕上又什么都没有，可再次看向镜子，那缕黑气依然缠绕在手腕上。

    像是一道诡异的阴影，又像是一条纤细的锁链，若有若无地箍在那里。

    所以，是真的。

    她需要食物，真正的食物。

    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

    活下去的本能暂时压倒了恐惧。

    狭小的房间依然破败，但阳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水流声中，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女人，花白的头发已经不剩几根，皮肤沟壑纵横，眼球也变得浑浊。

    她的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又轻又飘，完全无法思考。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伴随着冰冷的虚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和额头。皮肤变得湿黏冰冷，手指尖却开始发麻，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难道真的见鬼了？

    “……帮你挣点饭钱。”

    许知黎猛地缩回手，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胃里的抽痛和眼前超自然的景象交织在一起，让她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冰冷潮湿的洗手池边缘才站稳。

    她抓起手机和钥匙，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