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排练和另一个观众(2/3)

    林静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小云仙的遗书里，可没写得这么详细。

    “药效……发作了。”他喃喃自语。

    可我看见，有两行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下去了几度。

    我也觉得后背发凉。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

    “这个时候，不能停。”

    “我没有背叛你……”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他们给我下药……我的手……我的《惊世》……”

    “该我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观众”说。

    她把镜子握在手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

    陈深也看见了，他刚想尖叫，就被周清砚一把捂住了嘴。

    整个杂物房，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自己的心跳声。

    “最后，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踩断。告诉他，他这辈子，再也写不了剧本了。”

    血，顺着她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下一场。”她说，“杜丽娘。”

    他说的没错。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弯下腰，凑到周清砚耳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动作，机械又陌生。

    “然后，”林静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用脚，踹他的后心。让他吐血。红色的血，溅在青色的戏服上，好看。”

    她闭上眼睛。

    我猛地一回头。

    我们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墙角，那个我们推进来的小云仙妆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用那个。”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疯狂。

    周清砚的脸白了。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不，她不是在看我们。

    林静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要让他喊小云仙的名字。逼着他喊。”

    林静直起身子，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陈深吓得一哆嗦。

    小云仙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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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静从妆台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块碎掉的镜子。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周清砚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林静，他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震惊和了然取代。

    她自己，好像都毫无察觉。

    她举起那只握着碎镜的手，另一只手，平摊在妆台上。

    一股发霉的灰尘味里，夹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他会求饶。他说他再也不敢了，他愿意离开戏班，再也不见小云仙。”

    或者说，这一刻，她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人的记忆。

    可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却像是海啸一样，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几乎要将我们所有人淹没。

    一个穿着水袖红衣的影子。

    “棍子要打在小腿的迎面骨上。”林静继续说，眼睛还是空洞洞的，“打断骨头的声音，要脆。不能是闷响。观众听不见。”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静。

    长长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疯了……她疯了……”陈深缩在墙角，牙齿咯咯作响。

    是小云仙。

    林静不再是林静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根断掉的床腿上。

    只见林静走到那个妆台前，小云仙的鬼魂，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一边，给她让开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