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历史的碎片(2/2)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拳砸在旁边的破木箱上，“他们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成怪物祭拜了一百年？还不停地扔姑娘下去喂她？”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那像是某种册子的残页，边缘被水泡得发了毛，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很多地方都糊了，根本看不清。

    “你看这个！”她把纸片递给我们，用手电筒照着。

    林静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那几片残页，尤其是“水娘子”和“镇之”那几个字。

    “阿水。”

    “这个‘镇’字，很关键。”陈深说，“它说明，洪水退去，并不代表危机结束。水下还有东西。所以，水娘子的‘失踪’，和这个‘镇’字，恐怕有直接关系。”

    我凑过去，借着手电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镇志。”赵小悦的声音发抖，“龙门镇的镇志。大部分都烂没了，我就找到这么几片，看这纸的样子，起码一百年了。”

    林静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夜。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们心上。

    “庚子年……夏，黑水倒灌，没田舍……”

    “镇之？”我皱起眉，“镇压？镇压什么？不是说水已经退了吗？”

    “一百年前，水娘子不是失踪了。她是为了镇压水下的某个东西，把自己献祭了。”

    “这里，你们看。”

    “找到了！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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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女，名……水娘子……善水性，率众……筑堤……堵决口……”

    我们飞快地退了出去，陈深把锁重新锁好，做得天衣无缝。

    “它就是关着水娘子的那个笼子。”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那河里的那个怪物呢？”我追问，“我们之前不是都推断，它才是核心吗？”

    “而且，你看这里。”赵小悦又指着另一片更小的残片，“这上面的字更少了。”

    念完最后一句，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

    库房里乱七八糟，堆满了破桌烂椅。赵小悦蹲在一堆烂纸箱子前面，手里捧着几片又黄又脆的纸，像捧着什么宝贝。

    “这是什么？”我问。

    “以活人为祭，通常是为了安抚邪神或怨灵。把一个舍身救人的英雄当成邪神来拜，还用这种方式……这仪式的性质，在百年间被篡改了。”

    “不是巧合。”林静说。

    我低头看去，那上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字。

    “篡改？”我说，“谁会这么干？为什么要这么干？”

    库房里只有手电筒那束光在微微晃动。

    “……三日夜，水退……娘子力竭，没于涡中……镇人感其恩，立祠……奉为河神……”

    回到客栈，林静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没什么血色。

    我和陈深赶紧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林静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神深得像外面的黑水河。

    “这场祭典，不是为了安抚河神。”

    菱角在墙上刻的那个名字。

    周清砚拿着残页，仔细看了半天。

    屋里一片安静。

    赵小悦把那几片镇志残页摊在桌上，把我们的发现和猜测说了一遍。

    “……水患未绝，需……镇之……”

    “它……是她的牢。”

    她指着其中一片保存得还算完好的纸片。

    “记录上说，她是‘没于涡中’。”陈深指着那几个字，“这是个很含糊的说法。是失足？是被卷进去？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都错了。”

    “镇长在撒谎，镇民在撒谎，甚至连我们看到的表象，都在撒谎。”

    “河神……”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原来是个为了救人，自己淹死的好人？”

    “水娘子……阿水……”赵小悦也反应了过来，她捂住了嘴，“难道……？”

    “我们回去。”我拿着那几片纸，“林静肯定能看出什么。”

    “对，它是核心。”

    “一个英雄。”陈深接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个被塑造成了需要吞噬少女才能安抚的怪物英雄。”

    “她成了‘镇’本身。”

    “我们一直以为，河里的怪物，就是河神。祭祀，就是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