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演戏的疯子看戏的傻子(2/2)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那间石室,我手忙脚乱地把外面的门栓重新插上。

    我们被发现了。

    现在跑回排水渠已经来不及了,进来的人肯定会看到被挪开的石板。

    一个又一个的“逃”字,刻满了整个墙角。

    她说完,不等我反应,直接抬手,一把推开了我们面前的石门。

    “有人!”陈深的声音像一根针。

    “妈的,人呢?”我心里火气又上来了,“他们把她转移了?”

    她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子,借着从殿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仔细地检查着这个跟牢房一样的房间。

    “回房间!”林静当机立断。

    “陈深,你记不记得我们白天在巷子口,赵小悦说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她根本不想死……”我的声音有点发干。

    “林静?”我凑过去,“发现什么了?”

    “外乡的客人,这么晚了还不睡,是觉得临水居的床不舒服吗?”

    不止一个人。

    床上是空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很轻,但很清楚。

    刚插好,沉重的脚步声就走进了大殿。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然后,转过身,面向我们这扇门。

    镇长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来。

    有的划痕很浅,像是用指甲匆匆划过。有的却深得吓人,几乎陷进了石头里,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借着昏暗的光,我辨认出,那是一个字。

    等了足足半分钟,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石室里,我们三个谁也没动,连呼吸都快停了。

    门外一片安静。

    “镇长不是现在才发现我们。”林静说,“从我们踏进这个镇子开始,我们就一直在他的戏台上。他不是在防备我们,他是在欣赏我们。”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在墙上摸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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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什么都没有。”陈深扫视了一圈,下了结论。

    我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看清了墙上的东西。

    我光是看着,就好像能看到菱角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一遍又一遍,用指甲,用石头,甚至用自己的骨头,绝望地刻下这个字。

    “你们来看。”她的声音很低。

    “这里。”陈深指着那片混乱的划痕中间。

    “我们是演戏的疯子。”林静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他是个看戏的傻子。”

    “逃”。

    那面石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

    阿水?

    “阿……水?”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一股潮湿的,带着点尿骚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之前守门的壮汉,手里提着灯笼。

    我们三个脸色都变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是镇长。

    这是谁的名字?

    在一堆“逃”字里,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刻得比其他的都更用力。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石室,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个在镇长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羊,那个说着“这是我的荣幸”的女孩,原来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反抗。

    我和陈深也蹲了下去。

    他没有去神台,也没有去别的地方。

    我这才把门栓完全抽出来,轻轻推开门。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灯笼的光把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神像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像个活过来的怪物。

    我跟陈深也走了进去。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林静没理他,她的视线停留在床脚边,那片最黑暗的墙角。

    就在我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祠堂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门栓抽动的声音。

    “记得。”陈深回答。

    “别出声。”林静闪身进了石室。

    镇长似乎很有耐心,他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镇长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却听得我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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