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4)(2/3)

    “你爸妈知道吗？”

    陈奶奶接过?合同，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她没有急着看条款，而是先看了一眼合同的整体排版，然后?才低下头，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进来说吧。”

    “知道，合同上?签的就是她的名字。”

    石榴树上?的知了叫了两声又停了，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溜了进来，跳到陈奶奶膝盖上?，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青砖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墙根下摆着一排花盆，种着月季和指甲草，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挤成?一团。

    “字写得不错。”陈奶奶说，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看，“条款也?写得不错。比我们报社当年那些合同写得好。”

    橘猫在她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她不紧不慢地给?它挠了挠。

    陈奶奶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陈奶奶在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时?墨手?里的那摞纸上?。

    她把老花镜折起来，在手?里握着，镜腿一下一下地敲着合同纸。

    时?墨扫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现代汉语词典》，1983年版，书脊已经裂了，被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粘过?。

    “考得怎么样?？”

    “应该能上?首都?大学。”

    陈奶奶看了很久。

    陈奶奶的眼皮跳了一下。

    院子正中间?有一棵石榴树，枝头上?挂着青皮的小石榴，还没熟。树下放着一把藤椅，藤椅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旁边的小桌上?搁着一杯茶和一本翻开?的书。

    时?墨在马扎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租房合同。

    “你还带了合同？”

    院子里安静下来。

    “嗯。”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签名栏里“李秀兰”三个字。

    “首都?大学。”她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语气不像是在重复，倒像是在确认，“考首都?大学的学生，暑假出来租铺子开?菜铺？”

    “我用我妈的名字签。”时?墨说，“我还在上?学，不方便自己出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坐。”陈奶奶指了指藤椅旁边的一个小马扎。

    “是我写的。”

    陈奶奶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合同，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在上?学？”她问，“上?什?么学？”

    “带了。”时?墨把合同递过?去，“这是我拟的租赁合同，您先看看。租金、租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都?写在里面了。您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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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合同是你自己写的？”她忽然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她从?镜片上?方看着时?墨。

    “我和我亲戚合伙开?。”

    “李秀兰是谁？”

    “不是你本人签？”

    “生鲜菜铺？”陈奶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

    “刚高考完。”

    她看得比时?墨预想的要仔细得多，遇到长句子会停下来，嘴唇微微翕动，在默念，看完一页，她会把那一页翻过?去压在下面。

    陈奶奶摘下老花镜，把合同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时?墨。她的眼睛不大，眼珠是那种被岁月洗淡了的褐色，但目光很清，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常有的那种浑浊。

    “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