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你一直在照顾他。”

    “然后她就睡着了。”他最终说,“再也没有醒来。”

    他吸了口气:“然后她说,弟弟不懂事,以后你要多照顾。我说,妈,你放心,我会的。她笑了,说妈知道,妈一直都知道。”

    “你弟弟现在……”樊霄轻声问。

    公寓里一片黑。游书朗没开灯,径直走到阳台。他从口袋掏烟盒——犹豫一瞬,最终抽出一支卡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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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书朗停下。窗外灯火在他眼中模糊。

    “周一公司见。”樊霄说。

    吊坠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平安。

    字体是樊霄的。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递过来一个纸袋。

    黑暗中,贝壳吊坠在床头柜泛微光。游书朗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脑中反复回响樊霄的话:“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走的那天晚上,精神突然很好。”游书朗声音很轻,“拉着我的手说,书朗,你是个好孩子,妈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捡到你。”

    “但你值得更多。”樊霄说,声音轻但坚定,“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轻松一些的生活。”

    “海边买的茶。”樊霄说,“安神,你最近睡得太少。”

    “十四。”游书朗说,“我想辍学打工,她不同意。她说,书朗,妈就是累死,也要让你把书念完。”

    游书朗下车进公寓楼。电梯上升时,他打开纸袋,里面除了茶叶,还有个深蓝色小绒布袋。他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个贝壳吊坠,被打磨得光滑。

    游书朗握紧吊坠。电梯门开,他走出去,吊坠依然紧握手心。

    “她才是我的福气。”游书朗声音有些哑,“没有她,我可能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

    “游手好闲。”游书朗苦笑,“工作做不长,总想着赚快钱。每次惹了麻烦,或者缺钱了,就来找我。”

    “周一见。”

    长久沉默。车在红灯前停下。

    车厢安静。司机将电台音量调低。

    “我初中那年,养父欠了一大笔赌债,跑了。债主上门,把家里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养母抱着我和弟弟哭,说对不起我们。但第二天,她还是凌晨四点起床,去给人洗衣服,赚钱供我们上学。”

    但他只感到深沉疲惫。

    他最终回:「好,注意安全。」

    车驶出隧道。游书朗声音在车厢里继续:

    “书朗,”樊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温柔,“你养母说得对。遇见你,是她的福气。”

    “我考上高中那年,她病倒了。”游书朗声音终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说是慢性病,要长期吃药,很贵。我偷偷去找工作,被她知道后,第一次打了我一巴掌。她说,你敢辍学,妈现在就死给你看。”

    游书朗转头。车厢光线暗,但他能看见樊霄的眼睛,那里盛满复杂情感。

    手机震了,陆臻信息:「游叔叔,我下周三回来!能待一周左右!」

    “我拼命读书,拿奖学金,课余时间打零工。”游书朗说,“但她身体还是一天天垮下去。我高考前一个月,她住进了医院。”

    “后来呢?”樊霄问,声音有些沙哑。

    游书朗盯那个名字,胸口发闷。他几乎能猜到“商量”的内容。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停留。他该感到高兴,该立刻回热情回应。

    游书朗接纸袋,沉甸甸的。他没当场打开,只点头:“谢谢。”

    “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几乎同时,另一条信息进来,弟弟:「哥,睡了吗?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答应过养母。”游书朗简单说,“她养我长大,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停顿很久。车窗外,城市灯火流淌。

    这三天的画面在脑中翻涌——樊霄在黑暗房间里的脆弱,栈桥上紧握他手臂的力度,车上那些坦诚的对话,还有此刻口袋里的贝壳吊坠。

    甜腻胭脂味在夜空弥散。游书朗深吸一口闭眼。

    游书朗没回应。他转头看窗外。车已驶入他熟悉的街区。

    他没立刻回,只熄灭烟走回室内。

    “你那时候多大?”樊霄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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