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下山时,天色渐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寺庙屋檐在余晖中镀层金边。

    “嗯。”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转身背对樊霄,“你不知道我的生活,我的过去,我……”

    他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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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做决定。”樊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风起,回廊上祈福木牌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游书朗看樊霄,看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搅乱一切的男人。

    他退后一步:“回去吧。路上小心。”

    “为什么是我?”游书朗问,声音几乎哽咽。

    他想很多事——母亲病床前,她握他手说:“书朗,别像妈妈一样,为了责任过一辈子。”

    山顶观景台,他们并肩看脚下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游书朗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他看到樊霄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身影在夕阳下拉很长。

    游书朗肩膀微微抖。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游书朗心里最深的锁。他感到眼眶发热,有什么在崩溃边缘。

    但心在说:留下,听他说完。

    到停车场,游书朗准备道别,樊霄叫住他。

    “不用。”游书朗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游书朗转身与他对视。樊霄眼里太多情绪——期待、不安、痛苦,还有不容置疑的真诚。

    几乎是立刻,樊霄打来电话。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一切——寺庙里对话,樊霄眼神,那句“你值得被爱”。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在演戏。”樊霄忽然说,“演别人期待的角色,说别人想听的话。只在某些时刻,才能做回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好。那我不打扰你。但答应我,别待太晚,不安全。”

    理智在尖叫:离开,现在就走,回你安全但空洞的生活。

    “我还知道,”樊霄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你心里有个地方,一直空着。你在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那里。”

    游书朗闭眼。寺庙钟声还在回荡,香火气息萦绕鼻尖。他感到樊霄手轻轻放他肩上,温暖坚定。

    “书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比如现在?”游书朗问。

    “喂?”游书朗接起。

    车驶下山路。游书朗开车窗,让山风吹进来。

    “哪个江边?我去找你。”樊霄声音里有关切。

    他盯着那信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回。」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挂电话,游书朗靠座椅上闭眼。

    游书朗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

    他们继续在寺庙里走,没再谈沉重话题。樊霄讲自己这些年去过的地方,遇见过的人。游书朗安静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你问。”

    一个字,像承诺,又像判决。

    游书朗看那条信息,犹豫很久,最终回:「在江边。」

    “多久都可以。”樊霄表情放松些,“我会等。”

    “因为是你。”樊霄的回答很简单,“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是你。”

    “我知道。”樊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奇异温柔,“我知道你总把别人放第一位,我知道你怕让人失望,我知道你习惯了付出,甚至忘了怎么接受。”

    “樊霄,”游书朗最终开口,声音很轻,“给我一点时间。”

    回市区时,天完全黑了。

    “如果有一天,你自由了,你会考虑……考虑我吗?”

    游书朗没直接回陆臻那儿,把车开到江边。他停车点烟,看江对岸灯火。

    手机再次震,这次陆臻电话。游书朗盯屏幕上闪烁名字,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疲惫。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说,“但我……不讨厌你。”

    手机又震了。这次樊霄:「到家了吗?」

    樊霄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这就够了。至少,你不讨厌我。”

    “比如现在。”樊霄转头看他,眼中带笑意,“和你在一起时,我可以只是樊霄,不用演。”

    可懂和做到,是两回事。

    手机震了,陆臻信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这问题太大,太沉重。游书朗看樊霄,看他眼中小心翼翼期待,感觉自己站悬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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