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值得。慕峤语调极轻,但十分笃定。

    慕峤手指顿住,不动声色将轻嗅的鼻子退后一点。

    他继续绾发。

    绾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萧意珩疑惑:你的袖子?

    叹口气,他皱着眉头拔了玉簪拆发髻。

    做噩梦了?慕峤声音低而缓,手掌不知何时覆在他紧攥被角的手背上,似安抚地摩挲。

    以后,他微顿,嗓音滞涩,别再拿命去拼了。

    慕峤站了会儿,随后手将梳篦上的勾着的几根发丝撩下,在心口贴了一会儿,不露痕迹藏进袖子里。

    一个满目血红的光屏霍地投在半空中。

    说完,脚步极快地走出房间。

    说完话,慕峤重新端起碗碟去灶房里。转身后,他眸光渐渐转冷,有一丝凝重。

    萧意珩手指停住,既没应允,也没拒绝。

    忽地,慕峤的宽大衣袖里透出一抹红色亮光。

    白玉簪穿过发髻,慕峤收回手后退半步,温声道:好了。

    慕峤手指一顿。

    慕峤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意珩垂首,脊背略微绷紧,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没抬头看镜面。

    泪水盈盈然涌出眼眶。

    这天,在若木树下吃完晚饭,慕峤照旧端碗碟去灶房清洗,萧意珩帮忙收拾石桌。

    无人注意处,他深盯着铜镜里的两个人,头垂得很低,轻轻嗅着发顶。

    霎时萧意珩鼻尖发酸,缓缓吐出一口气,才略略压下喉间那一股酸哽之意。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角落里那盏灯,却发现慕峤就坐在床沿,完好无损。

    慕峤!

    萧意珩站起身,没有回头道:我去摆碗筷。

    铜镜里慕峤缓步走至他身后,光滑镜面清晰映出两个人的脸。

    怀揣心事入睡,连续多日无梦的睡眠,再次被噩梦纠缠住。

    正是他那天扔得远远的又被慕峤捡起的终端,没想到慕峤还留着。

    慕峤低头,面上亦是愕然。撂下碗碟,他从袖子里摸出了那个发光的物什。

    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慕峤默了一瞬,将终端扔进袖子里。他嘴角轻勾起,平静无波道:大概是坏了,不必理会。

    萧意珩低头,余光瞥见身后垂在玄袍之侧的银丝,心里一动。

    我梦见你死了。

    不值得。萧意珩嗓音喑哑。

    慕峤拿起梳篦从发顶滑到发尾,极轻极稳地梳顺长发。再放下梳篦,一缕一缕发丝拢到掌心。

    你的头发他顿了顿,话到嘴边犹豫几瞬还是问出口,为什么白了?

    清泪挂在眼角,萧意珩双眸里的惶然还没褪尽,他哑声道:

    嗯。极低的一声。

    梦境中,慕峤倒在血泊里匕首深扎心口,气数已尽,生机断绝。

    我来吧。

    慕峤闻言,唇角微微翘起,声音很低:你怕我死吗?

    萧意珩垂眸,许久没说话。他绞紧的双手轻颤着,指腹泛出浅浅一层白。

    更为重要的是

    萧意珩蹙眉:终端。

    静默良久,萧意珩头顶才传来声音。

    他霍然尖叫一声,眼眸刷地睁开,从噩梦里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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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萧意珩下一秒抬头望向铜镜里的慕峤,轻声问:是因为找我吗?

    躺在被子下萧意珩浑身颤抖,手指死死攥住被角,呼吸忽快忽慢,嘴里嘟囔着含混又破碎的词。

    手法生涩,他跟自己头发打了半天架,发髻歪斜不说,碎发还东一缕西一绺地漏出来。

    力道极轻,没扯疼一根头发。

    漏夜时分,萧意珩躺在床帐里,听着角落里一如既往的翻页声,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

    余悸犹存,萧意珩脑子混混沌沌的,不经思考点点头。

    日子如流水,眨眼间两个人就这样过了好几日。

    它怎么冒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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