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不熬粥时，他就坐在角落的书案前，手执一卷书。

    许久，他才回过神，掏出上好的伤药给萧意珩上药。途中，手一抖，药露撒落不少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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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敢回忆下去。

    萧意珩不动弹，也不应声。

    萧意珩递过空杯子，看一眼慕峤又飞快垂眸，一言不发慢吞吞钻回被子里。

    萧意珩轻轻颔首，探手去接。他今天力气恢复了一点。

    天空晦暗没放晴，细雨下得黏黏糊糊，空气携着湿重水汽，看什么都像隔一层雾。

    是夜，慕峤守在屋子里，又听闻他梦魇的呓语，连忙走至床榻前。

    他终是没忍住问，声音低到尘埃里，你就这么厌憎我吗?

    天色泛明，雨势渐收。

    慕峤心知肚明。

    床边小案搁上新的米粥，口味跟昨天不同。只是搁置到冰冷，重新换上热的，萧意珩都没吃。

    角落里传来慕峤的声音。

    湿帕揩拭额头后，慕峤费了一丝力道掰开他攥紧的手指，只见因指甲长久深陷，掌心一片血痕遍布。

    被子里的人剧烈颤动了一下，半天没出声。

    房间里一段漫长的安静，漫长到时间凝固了。

    慕峤动作僵住，像被定住了。

    许久，被子里的萧意珩才听见离去的脚步声。

    自己拿得住吗?

    师尊不喜欢他的触碰。

    醒了?

    也不要慕峤帮忙。

    蓦地，萧意珩身着里衣的雪白肩膀被五指捉住，身子被硬生生地扳过去。

    他喉咙干涩，在被子里动了动，撑起身体，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慕峤捏着一只盛水的杯子，问道。

    萧意珩双手捧着水杯，实在口渴，喝得不算慢。

    粥都是慕峤生火用砂锅慢熬的，没有图省事用仙术，为的是这一口人间烟火气。

    事后第六天。

    慕峤捏紧瓷杯，喉咙发紧。

    慕峤声音很轻。

    这次，萧意珩接过水杯时称得上谨小慎微，不再误触。

    他这一觉就睡到午间。

    做噩梦的掐手心的坏习惯，甚至带到了白天。有事发着呆，便会无意识掐自己。

    萧意珩听着屋顶敲打声，呆呆望着帐顶，再也睡不着。

    嘴唇实在干燥得厉害，他下意识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壶。

    慕峤收回空落落的手，转身去倒水。

    慕峤只能趁他睡着了，掰开手指偷偷上药。

    屋子里又陷入岑寂。

    烛火烧了一夜，两人再无言。

    说着话，走至床前伸手搀扶。

    慕峤眼底的雾，霎时变成窗外的阴雨霾霾，浓得化不开。

    他的手顿时一颤，杯中的水溅出几滴，落在慕峤的皂色鞋面上。

    萧意珩避开那双手，紧咬嘴唇，撑起身体半靠着床，眼睛没看向慕峤。

    夜半时分，萧意珩实在饿得不行，才会背靠床框，端起粥碗，施舍般喝几口。

    床榻里的人面容不安，额头汗珠密布，手指紧紧攥在掌心里。

    萧意珩苏醒后，榻侧传来动静。瘦削脸庞写满憔悴，他恹恹地，不转身看也知慕峤又将一碗粥放在床边小案上。

    房间里烛芯偶尔哔剥，没有翻页的声音。

    睡足了时辰，他窝在被子不动弹，但一直是醒着的。

    放下手帕进铜盆里，慕峤动作轻慢地坐在屋子角落的一张书案前，拿起一卷书，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重蹈昨日的覆辙。

    手指慢慢握住杯身，指尖猝不及防触碰到一小片温热。

    檐下雨水像断线珠子落下，萧意珩一阵困意上涌，扛不住昏昏沉沉睡去。

    杯子见底，慕峤接过水杯，又去倒了一杯。

    萧意珩肉眼可见的日渐消瘦。

    不过几天，他脸就瘦了一圈，眼窝微陷，眼底一片青黑，掌心的伤痊愈又添新的。

    萧意珩发现，木桌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张。原先那张在那一夜便经不住折腾轰然散架，再也不能用。

    醒了，就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