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啜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的，明珉安静地靠在安玥琛肩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墙纸上的花纹发呆。

    安玥琛还想要再争辩，却在想起明珉的病情时，咽下了所有不甘，明珉说得对，他们都需要冷静，再这么争执下去，只会激化矛盾。

    可现在，明珉却说他和那时的自己是不一样的。

    “明珉，你不能——”

    “他不蠢！”明珉激动的情绪缓缓落下，“你不能否定他。”

    “我没有否定他。”

    “你不是他！”明珉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

    安玥琛被看得心软，再多的怨气和愤怒也通通消散，他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心疼地抹掉明珉脸上的眼泪，双手捧着明珉冰凉的脸颊，语气尽可能温柔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就是一个人，这和感情的背叛根本毫无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他记起了很多他和明珉在那三个月里的记忆，从排斥到期待再到认同，他觉得自己逐渐找回了自己。

    明珉却在放下手后后退了一步，他似是疲惫至极，一脸倦怠地看向安玥琛，“可你现在就是在逼我，你在逼我给你答复，逼我认可你们的共同性。”

    他深呼吸了两下，还是忍不住道：“所以你就喜欢那么一个蠢人？”

    他自己虽然也曾把失忆的他和现在的他分开看待过，但随着记忆的恢复，他越来越认同两个“他”都是自己，要他怎么接受明珉只爱失忆的那个他，明明他们是一个人。

    他把哭泣的明珉揽在怀里，在呜咽声中，一遍遍问着自己——你是他吗？

    安玥琛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明珉时，不是一个纷争的早晨，而是一个温和的午后。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明珉喃喃重复着，又像是思绪过于混乱，捂着脸喘了口气，“你不要逼我了。”

    那三个月的时间短暂到就算遗忘了，似乎也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可又漫长到他在短短三个月里，就经历了幼年到成年再恋爱的过程。

    安玥琛被明珉的眼泪搞得手足无措，抖着手去给明珉擦眼泪，却被躲了过去。

    “我没有逼你。”安玥琛下意识朝明珉走近。

    安玥琛虽然也认可情绪上头时不是讨论的好时机，但他更怕自己心软后退让，换来明珉更加绝情地逃避。

    安玥琛心底的怨气提起，散去，又积聚。

    安玥琛在这刹那间明白了明珉对他感情回避的症结所在，但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心脏上的倒刺被连着皮肉一同撕扯下来，痛得他指尖都开始发麻。

    安玥琛轻抚着明珉的脊背，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抱怨地问：“小珉，或许是你在否定我呢？”

    “可我做不到，”明珉咬了下嘴唇，可开口的声音仍旧哽咽，“我做不到把你们看作一个人。”

    安玥琛慌乱擦拭着明珉脸上擦不干净的眼泪，心如刀绞，他不禁设想，如果当初他恢复记忆那天，明珉的眼泪流了下来，他那时还能不能狠心离开？应当是狠不下心的。

    “他爱我。”

    明珉微微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安玥琛。

    明珉低垂下视线，又开始看地板上的花纹。

    “小珉。”一滴眼泪让安玥琛脱口而出最习惯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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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如果他都开始怀疑自己，那还怎么要明珉相信他。

    “可我也爱你啊……小珉。”

    明珉虚焦的眼神开始聚焦，安玥琛的眼神却变得有些空茫。

    “他不会叫我‘明珉’。”明珉从两个多月前积蓄的眼泪蓦然在此刻毫无预兆地溢出。

    “小珉，这件事我们总要解决的，对吧？”安玥琛耐下性子，“我只是遗忘了一些事情，可现在基本都想起来了，而你也还爱……喜欢我的，不是吗？”

    放弃

    他趴在浴缸里，尚只会牙牙学语，明珉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不怕麻烦地收留了他。

    话音落下，更多的眼泪从明珉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安玥琛眉眼下压，神情凝重，嗓音中仍带着些沙哑：“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怀里的人脊背一僵，缓缓地从他肩上抬起头，又慢慢地推开他，再定定地看着他，神情挣扎，语气却是平和的：“我们需要冷静，不，是我需要冷静一下。”

    夏天的尾音是一场意外的邂逅。

    如果那天他没走，或许之后的事情会和现在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