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为什么叫我？”

    “给。”他把一盒递给红莉栖。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左手边，报亭旁边。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报纸。报纸是今天的，但他没在看。他的眼睛一直跟着一个方向——五条悟的方向。每隔三秒，他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假装看报。标准的盯梢动作，教科书级别的。

    五条悟靠在门柱上，嘴里叼着棒棒糖。

    正常速度。

    这个人，数人的顺序是先排除有事的，再排除不想去的，最后剩下她——不是因为她是第一选择，是因为她是最后选项。

    第二个。

    她收回视线。

    红莉栖看着他。

    地上有六个烟头。

    她也没说话。

    人很多，摩肩接踵。周末的涩谷像一锅煮沸的水，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被各个出口吸走。五条悟走在前面，目标明确，双手插兜，步伐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散步。红莉栖跟在后面，被人群挤得时近时远，但她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不太远，不至于跟丢；不太近，不至于踩到他的脚后跟。

    十分钟后，红莉栖出现在大门口。

    但她居然没那么生气。

    排了二十分钟，五条悟买了两盒大福。

    不是刻意。是习惯。

    三百米内，至少两百人。太多了，没法一个个看。但她不需要看所有人。只需要看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红莉栖看了一眼他站过的位置。

    红莉栖站在旁边。

    安全。

    “就剩你了。”

    红莉栖收回视线。

    “谢谢。”

    ---

    二十分钟，六根烟。

    第一站是江东区的一家老店。

    七个人。五个六十岁以上，两个五十岁左右。都是常客，互相认识，聊的是家长里短。

    那个人什么都没看，只看着一个方向。

    可能是因为他那副“反正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太理直气壮了，让人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她扫了一眼队伍。

    安全。

    五条悟走在前面，红莉栖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第一个。

    他摊了摊手。

    “这是仙台的。”五条悟说，语气理所当然，“今天要去买另一家。江东区那边有一家，他们的草莓大福比仙台的好吃。”

    五条悟在排队，没回头。

    二十多岁，穿着普通，烟抽得很慢，眼睛一直在看这边。

    第三个。

    两人往车站走。

    大早上七点半，周六，把她从床上叫起来，就为了陪他去江东区买草莓大福？

    “等我十分钟。”她关上门。

    第二站是涩谷。

    走过街角的时候，那个抽烟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

    右手边，天桥上。女人，二十多岁，拿着相机在拍照。游客打扮，戴着遮阳帽，看起来毫无破绽。但她的快门按得太快了。正常人拍照，会构图，会等时机，会看看拍得怎么样。她只是不停地按，镜头一直对着五条悟的方向。业余的，怕漏掉什么。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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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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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街角，有个男人在抽烟。

    “灰原和七海出任务了，一大早就走了。”五条悟开始数，“杰说他今天要看书，哪儿也不去。硝子说她要是被吵醒就把我咒杀。我数了一圈——”

    三百米内，十七个人。八个老年人，五个带小孩的年轻父母，三个晨跑的人，一个牵着狗的大爷。

    周六早上，街上人不多。阳光很好。

    两人继续往下一站走。

    五条悟走到队伍最后，站定。

    “走吧。”

    但她的目光在队伍外停了一秒。

    藏在居民区里，巷子很深，门面很小。门口排着队，七八个人，大多是老太太。

    红莉栖接过。

    前方五十米，星巴克门口。男人，四十岁左右，坐在露天座位喝咖啡。他的位置极好——能看见整个路口，但又不会太显眼。他面前的咖啡杯，从她看见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满的。他看了这边七次。不是看五条悟，是看她。

    红莉栖沉默了。

    但正常人抽烟，会看手机，会发呆，会看街景。

    不是看队伍，是看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