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在这种情形下,吃人似乎变得格外顺理成章。

    烈阳烘烤大地,连空气都隐隐扭曲。这一年, 人间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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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璇,我们该走了!”方容桉对着沈璇喊道:“这里灵气太过浓郁,恐会引来凶兽!我们再折损不起任何一人了。”

    见这场面,郁涔跟林潸对视一眼,然后在对方赞同的目光里,双手攀上窗沿,腰身猛一用力,迅速跃入屋中。郁涔拍了拍手,等到林潸也翻进来后,开始打量起这屋子。

    而妇人只是点了点头,干巴巴抱着她,嘴里不断重复着:“会的、会的。”

    常年风调雨顺的土地忽地连月干旱,让许多人乱了阵脚,起初,皇帝开了皇仓,存粮尚且富裕,暂时稳下人心,大家都痴痴地相信着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后来,皇仓里的粮食也不够了,皇家的接济变少,无良商贩趁机叫嚷,陈米、烂米被都炒上了天,只一捧,就要数锭金银。

    如此异样,所有人都觉得不该,可所有人都无法解释。

    那道丝线又出现了,同时伴随着挥散不去的漆料味儿, 跟方才的血腥气混在一起, 熏得人头昏脑涨, 快要反胃。

    “吼!”没等几人僵持多久,野兽的低吼忽地响起,来回荡在林间,击落挂在枝头的薄雪,让众人俱是一惊。

    画面再一次暗了下来,可郁涔分明看清了,那自无数尸身上升起的,缕缕洁白,绵长的长线,它们牵连不断,泛着柔光,只消看一眼便让人觉得舒畅清明。

    “阿娘,我们真的能熬过去吗?”她睁着眼睛,眼里干涩得要命,没有属于孩童的童真。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小声问道。

    “我记得,我在第二幅壁画上看见过庹成夏的脸。”郁涔和林潸往稍阴凉些的地方靠了几步,开口道:“按理来说她应当在附近。”

    方容桉的声音再度响起:“沭折镇的百姓我们已经安抚好了,只希望她们能少受些波及……”

    短短六个字,是史书对这一年的概括。

    “我记得这一年,大旱后闹了蝗灾。”郁涔盯着庹成夏那张尚且年幼的脸,出声道,她语调有些沉,同她的心情一样。

    她眼一扫,便瞧见更幼小的税共秋蜷缩在床上,只有庹成夏半大,连在睡梦中也不安稳,脸上眉头紧皱。

    林潸也盯着庹成夏看,听到郁涔这话,轻声回应着:“岁大饥,人相食。”

    最开始,人性尚存,易子而食,哭嚎连天;到最后,无论亲疏,见人就啃,只余下贪欲。

    普通百姓连蹭一口米汤都是奢望。

    她睁开眼, 见到了第二幅壁画。

    她们四处寻摸着, 正思考要不要捻点灵力试试,就听见了一道稚嫩的童声。正巧, 就是她们身旁这屋子传来的。

    “第一幅壁画结束了。”林潸握上郁涔的手, 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我们看看能不能出去。”

    只见,沈璇点了点头,抱起赵千山的尸身,一手拿着她的双剑,失魂落魄地走了。

    此刻,它们一同升上空中,最后汇聚于同一点上。

    壁画(二)

    那些吞了人肉的,逐渐变得疯癫,一双瞳里似能瞧见独属野兽的幽绿,凝视猎物般,只看一眼就毛骨悚然。而那些没吃人肉的,毫无动作的气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郁涔和林潸站在街上,温度透过鞋底传到两人脚上, 带着烫。

    郁涔点了点头, 回握住林潸, 跟她一同向前走着。只是这回, 丝线似乎格外长些。行至丝线尽头, 眼前顿时由极暗转为极亮, 刺得人眼生疼,郁涔没忍住眯了眯眼,用手挡了会儿, 才抑制住要流泪的酸痛。

    皮肤与空气贴着, 在一瞬间升温,发红。

    怨不得藏书阁中没有这段历史,任谁会去说,自家掌门、长老忽地失心疯般要不顾生死去同别宗决斗,不死不休,结果斗到最后反落了个自身宗门破落呢。

    郁涔顺着窗口往里看,却是看见了她们一直在寻找的, 年幼的庹成夏,她正被她的母亲抱在怀里轻轻哄,那时的庹成夏还很小,整个人干干瘦瘦的,面色蜡黄,几乎是皮贴着骨。

    “无数修仙宗门几乎在此地灭门,宗门中的掌门、长老、天资最胜的弟子和无数追随者尽数折损于此。天道到底想要干什么?”郁涔的声音闷闷的,神情不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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