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而混在碧色蛇皮中，嫣红的竖瞳如紧盯猎物般骤然缩紧，好像下一秒就要咬下。

    那尾袭来时带着破空声， 未加掩饰，异常明显， 姜漆足尖点起，几番腾挪， 摆脱掉身前的蛇尾，转瞬又被两尾一齐追着。

    他不知道庹成夏死前跟他的感受是否相同，但大概率比他痛苦吧，她对自己向来狠心。

    忽地，姜漆猛然想起些什么，忙大喊道：“师姐！在你醒来之前，这蛇的嘴里也同身上一般坚硬，伤不了分毫！”

    是郁涔醒了。

    “税共秋！醒一醒！”

    “砰！”地一声，一条蛇尾横亘在两人中间，将两人打散，蛇头转身又咬向郁涔。

    两尾不断攻着，相继与剑身相撞，头部也在伺机寻找下口的机会，她一人在疾风骤雨的攻势下应对自如。见状，姜漆也寻了个空隙加入战斗，两人应付它总是要更轻松些。

    她们此刻所处的空间， 像是与毒气外的秘境完全隔绝开的两片， 四周尽是繁茂的高树， 浸在毒气中， 只余下中央一小片乱石横躺的空地能供人行动， 而那蛇又时常飞至树上， 叫人拿它无法。

    在新得本命剑的加持下， 姜漆的动作较刚才要更轻巧，剑法也更加凌厉些，只是这大蛇也十分灵活。

    眼见那蛇离她不过咫尺，郁涔才被爆炸声惊醒般，迅速拔出剑来抵挡。

    秘境（十一）

    那鳞片硬如铠甲， 剑在上面滑过，似要带出火花。而大蛇也借势缠来另一尾，想要把姜漆困在蛇尾间， 再紧紧勒住。

    “师姐！”

    泪顺着脸颊淌下，嘴角开始溢出血渍，死亡的过程也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最开始没什么反应，到后来细细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各处，深入肺腑，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连呼吸都是奢求。

    这个设想一出来，郁涔眼神几乎是立刻就阴沉得似能滴水，连握剑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一分。

    那两条蛇尾几乎夺去她全部注意， 攻势之快，令人应接不暇，而在那迅猛的尾部后， 大蛇颀长的身子悄悄绕到姜漆背后，双目泛光， 露出毒牙，当即便要咬下。

    又顺着大蛇的攻势挥出一剑， 砍上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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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爆破符的母符，母符燃，子符爆，是郁涔惯常爱用的符箓之一。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五官也拧在一起，额头不断分泌出细汗，体内有什么渐渐在抽离，他双目紧闭，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幻境外

    符纸转瞬在手中燃起，可奇怪的是，蛇与姜漆均无事发生，反而是身后的毒气里传来了一声爆炸的响动。

    听到这话，郁涔忍不住想起在幻境的最后，她与这蛇的幻影激战的场景。

    仇恨尽数被郁涔拉走，那大蛇直冲着她飞身而去，只是她并未移动，转而左手又捏起张符。

    只是很快，郁涔就发觉不对，在又一次尝试着向蛇身甩了张符后，她拧眉问向身旁的姜漆：“你试过攻击它的眼睛吗？”

    在她醒来之前？

    “砰！”地一声， 蛇口中炸开团血雾。姜漆愣怔一瞬，随即向旁闪开，又顺着看去。

    “姐，从前你不是总说我天赋很好，让我参加考核入宗，说要亲手教我吗，可是你看啊，我的天赋比起你差远了，我这颗丹药太丑了，没你那颗漂亮。”

    猛地睁开眼，只见眼前是一张血盆大口，毒牙锋利，挂着涎水，恶臭难闻，鲜红的信子自他颈侧滑过，留下一道黏腻。

    幻境中的蛇较现世中的速度要更快些，却不似这般无坚不摧，她是在杀了那幻影后才出来的，如此说来，难道只有杀了它的幻影，现世中的它才会变得可伤吗？

    说完，捏起那颗丹便往嘴里送，他用来炼丹的材料，都是他认识的，有毒的，“下辈子，我换来当兄长保护你吧，姐。”

    可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却忽地听见什么声音，那声音由模糊变得逐渐清晰——“税共秋！”

    “嗯。”姜漆点点头，“无法伤它。”

    作者有话说：

    她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妙，半张脸隐在阴影下，左手还维持着挥符的姿势，点点符灰飘散在掌下。

    是庹成夏的声音。

    说着又哽咽起来，“现在你看见了，也能打消让我入宗的念头了吧，你知道的，我没你那么高远的志向，想要救下所有受苦受难的苍生，我啊，只是个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