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2)

    “嗯?”你说,“何事?”

    那双眼睛看着她,安静的,等待的,像一潭深水,把她所有的冲动都吸了进去。

    “姐、姐姐!”

    真依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住真希的袖子,力气大得把她整个人都往后拉了一步。真依的脸红透了,她低着头,不敢看那个人,声音又急又结巴:

    “我、我们想问怎么报名!”

    真希听不见真依在说什么了。

    她只看见这个人笑着站在那里,你身上没有那件小山一样的衣服了,你穿着很素净的衣服,站在训练场中央,身后是一群正在拉伸的女人。

    你的脚边放着几把训练用的木刀。

    你的身后,有人正在练习对打,呼喝声此起彼伏。

    你站在这一切前面,微微笑着,问她们:何事?

    真希想问你那年是不是故意的,想问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想问到底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直愣愣地跪下去,膝盖砸在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让我们加入。”真希说。

    真依着急地看了一眼姐姐,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她一狠心也跟着跪下去。

    真希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你的脸,只看见你的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布鞋,鞋面上沾着一点土。

    你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真希数着你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和当年一样稳。

    阳光从你身后照过来,把你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那光晕投下来,一点一点笼罩住跪在地上的真希。

    她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太快了,快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用力呼吸,甚至想要用尽全力扯住这些阴影不让自己倒下去。

    那个人走到她们面前,停下来。

    “抬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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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1角隐(つのかくし) 是一块宽幅白绢布,专门配新娘的文金高岛田(高耸发髻),主要遮额头+发髻,不遮全脸。

    2仪式,按照中国古代订婚仪式:纳吉/定聘→受函仪→宴请宾客→准新人的亮相→簪花/插钗进行

    至于为什么订婚时间不早一些?那自然是禅院直哉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不要!凭什么!她一个庶女凭什么!”

    禅院直哉的惨叫从正厅传到回廊,再从回廊传到偏院。他抱着廊柱死活不撒手,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眼泪糊了满脸,把那张精心保养的小脸哭得乱七八糟。

    “我死也不娶那个母老虎!”

    他的哥哥们站在一旁看戏,父亲禅院直毗人拎着酒葫芦,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说完了?”

    “说完——”

    “砰。”

    禅院直哉被一脚踹进了花丛里。

    当然, 他没有闹到你跟前。

    这一点他至少还算清醒——要是让那个女人知道自己这么嫌弃她,指不定会被怎么收拾。他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蔫头耷脑地躲着所有人。

    最开始那段时间, 他怕得不敢见你。

    每次听说你要来, 他就找借口开溜——肚子疼、头疼、腿抽筋、咒力紊乱、被召唤要去训练、忽然想起来今天要给祖父上香……能用的理由全用了个遍。

    经过几年“家主夫人教育”,你的脾气似乎温和了许多, 至少表面如此:说话轻声细语, 行礼一丝不苟,连走路的速度都比以前慢了半拍。

    禅院长老们很满意,禅院直哉被逼着和你相处。

    最开始他像只惊弓之鸟,你走近三步他就后退五步, 你说话他就低头, 你看他一眼他就浑身僵硬。

    后来他发现你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他能和同处一室时不再随时准备逃跑,再到偶尔能在你旁边吃饭而不觉得胃疼。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坐在你旁边,甚至能在你看向他的时候,硬撑着不把视线移开。

    他像一只银黑色的短毛猫,尾巴渐渐翘了起来。

    “华子,你今天的发簪挺好看的。”

    “华子,这道题你会不会?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虽然你肯定不如我就是了。”

    “华子,我今天在训练场打赢了三个,怎么样,厉害吧?”

    洋洋得意,尾巴翘得老高。

    只是偶尔,比如你忽然转头看他,或者你抬手整理袖口,或者你无意间朝他迈出一步,他会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一下,肩膀耸起来,脸上的表情僵住那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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