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他沉默了，恍惚间意识到什么，他之前从未细想过，或者说，他不愿细想。

    到头来，只有他是一个人。

    是侍女小葵的手艺。

    小女孩们正努力模仿师匠的动作，将一枚细弱的梅花枝桠插入浅口瓷瓶，调整角度，力求姿态“婉约”、“柔美”，她们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被精心修剪过的，小心翼翼的整齐。

    禅院家的学堂设在族学东侧，一个独立的，栽种着柔弱花草的庭院里，纸门拉开，里面是十来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穿着整齐的和服，跪坐在蒲团上，年长的女师匠正在讲解插花的流派与寓意，声音轻柔。

    那些声音飘进耳朵，却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水。

    【魅力值锁定：95（-45）】

    布料揭开，露出一张面具。

    禅院兰太牵着你站在廊下，低声叮嘱几句，你的目光扫过室内，疑惑地问：“那些男孩呢？”

    禅院兰太终于松开你，掌心却仍紧攥着你的手，指尖冰凉，他半护着你，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走向家族宅邸深处属于他的偏院。

    “没事哦，”你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华子戴上就好了。”

    ---

    【五岁：经过家主禅院直毗人的默许，你进入禅院学堂进行教育。 】

    禅院兰太的院子比你之前的偏院宽敞些，但依然冷清，他屏退仆从，关上门，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布仔细包裹的东西，动作有些迟疑。

    你接过面具。

    禅院兰太一愣，回答你：“在、在另一边的学堂。”

    禅院甚尔毫无预兆地转身。

    “对不起……”他声音哽了一下，“都是哥哥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

    “这是……我之前在那个荒村附近找到的。”禅院兰太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将面具递给你，“我想，应该是华子你的东西。”

    你拿起面具，将它覆在脸上，透过眼孔，你能看见禅院兰太头顶清晰的【等级： 70 】。

    “因为……”他下意识回答，又卡住，脸上浮现一丝空白，“因、因为大家要学习的东西……不一样。”

    被唤作“哥哥”的那个男人浑身一震，将你搂得更紧，泪水涌得更凶，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

    在禅院扇更刺耳的怒骂和禅院甚一故作焦急的呼喊中，在更多护卫结阵扑上的前一秒——

    他甚至懒得再看包围圈外那对相拥的“兄妹”第二眼。

    没意思。

    啊。

    “哥哥。”

    他垂着头，不敢看你，耳根泛红，声音越发艰涩：“在家、家族里……还是把它戴上吧，华子你的容貌……对很多人来说，是承受不起的‘恩赐’。”

    几个起落，身影便没入层层树影，消失不见。

    足尖点地，腰身发力，整个人如一道逆向的流星，撞破侧面稀疏的防线，朝着远处阴影浓重的森林纵身跃去。

    他看着那相拥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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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院兰太的视线随着你的话语，不由自主落到学堂内：

    禅院甚一上前一步，声音透过庭院传来，带着惯常的，令人作呕的劝诫口吻：“甚尔，别再错下去了！回来向家主请罪，家族会……”

    “那男生需要学什么？女生又需要学什么？”

    ---

    “男生学习咒术理论、体术、家族事务管理、结界布置……”他声音干涩地列举，“女生学习……礼仪、茶道、花道、乐理、如何辅助夫君、管理内务……”

    禅院扇的怒骂紧跟其后，话语肮脏刺耳，无非是“废物”、“孽障”、“玷污门楣”。

    禅院兰太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个混合着感激与苦涩的笑容。

    干脆利落，没留下半句废话。

    “为什么要分开？”你转过头，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向他。

    视野缓缓平移，越过他们，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更多人影已层层围拢，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脸色铁青的护卫队长，以及站在最前方，被簇拥着的两个人——禅院扇，和他的“好哥哥”禅院甚一。

    庭院中，禅院兰太还在紧紧抱着你，长老们的斥责和禅院扇的怒吼在继续，只有你，目光越过哥哥颤抖的肩膀，望向禅院甚尔消失的方向，黑瞳平静。

    沸腾的战意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泄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那股支撑他杀出地牢，横穿大半个禅院家的狠劲，也一同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