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他猛地想要后退，想要拔刀——身体却像被巨石压住，每一块肌肉都背叛了意志，僵硬无比，连转动眼球都变得无比艰难。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脆。

    一丝微蓝的光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上，照亮了几滴正缓缓滑落的血液。

    你转过头看他，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绿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再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牢笼的铁栏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生锈的铁条。

    你走过去，他微微弯下腰，你就被他稳稳地拖抱上臂弯，你的高度缓缓上升，你下意识抓住他肩头的衣料，想，这个npc还真是高啊。

    被温暖假象麻痹的神经骤然苏醒，他右臂肌肉贲张，用尽全部意志驱动手指猛地抓向腰间的警报符咒。

    禅院甚尔从隔壁囚笼的阴影里走出，甩了甩手上沾到的粘腻。

    她端正地对着走廊的方向，坐在板床边缘，面容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幽暗的光从她身后投来，给她小小的身形镶上一圈模糊的微微发亮的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

    黑发，比地牢的黑暗更浓稠的黑发，已经长及腰际，披散在单薄的背脊上。她手里没有握着梳子，而是用五指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梳理着。

    他恍惚了一下。

    他走到铁栏边，轻易找出对应的那把，“咔哒”一声，牢门滑开。

    他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她微微偏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脆弱白皙，像一个被时光遗忘在古宅最深处的精致的人偶，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兀自重复着生前的某个习惯。

    不是警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温暖的平静。

    “做得不错。”你说。

    短暂的死寂。

    指尖划过发丝，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里，却清晰得刺耳。

    护卫乙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他屏住呼吸，目光被那道侧影牢牢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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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院甚尔将那串沾血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也没看，朝着身后关押着其他囚徒的牢笼方向随意一抛。

    ……

    纯粹的黑色，像把世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一样空茫。

    护卫乙失去所有支撑的身体，面条般软倒下去，撞在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暗红的液体迅速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漫开，洇湿出一片不规则的深色。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那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覆上护卫的脸，五指收拢。

    一切重归寂静。

    护卫全身战栗，爆发出尖锐到刺痛的警报，“不——！！！”

    随即，那只手松开了。

    她在梳头。

    禅院甚尔蹲下身，在那具尚温的尸体腰侧摸索两下，扯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指尖即将触碰到符咒表面的前一瞬——

    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神性的怜悯，她的黑瞳依旧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惨状。

    五指收拢。

    「将一切……奉献给我。」

    从他视线死角，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一只手。

    “现在——”他亢奋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狱里通道里回荡开。

    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发力的五指，疑惑：“……我刚才没用这么大劲吧？”

    钥匙串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叮铃哐啷地落在冰冷石板上，一路翻滚，最终停在几间牢笼的交界处。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没有声音发出，至少他的耳朵没有捕捉到任何声波。

    他被迫垂下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护卫乙凸出的，残留着最后惊骇的眼球，在骤然降临的黑暗吞噬意识前，倒映出的最终画面是：

    但那句话却直接烙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冰凉柔软的双手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脸颊。

    他用拇指指腹随意抹过你脸颊上那几点半干的血迹。

    隔着铁栏，小女孩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那双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地牢特有的凉意，触碰的力道却很温柔。

    突然像火星溅入油池，粗重的呼吸声从不同方向响起。

    “喀啦。”

    他站在门口，朝你伸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