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唉,我不是苗苗,苗苗在这。”毕君努嘴,脚尖踢踢俞思的鞋,“过去。”

    手颤巍巍地,带着许多颜色的管子,找到毕君的手,摸着:“芊芊,是不是想外婆了?”

    这哪里是一个女儿能够说出的话?

    留在卧室的安贝再也绷不住表情,手脚蜷紧,把自己缩成一团。

    哒哒脚步声急促地在走廊响起,临进病房时停下。

    短短一个月,俞念几乎快要忘掉这种熟悉入骨的感受。

    她真的好想失忆!

    “她就这样,你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刚才医生说了没事。”

    “你们怎么在这?”

    “是。”俞念抿唇,眸光闪动。

    “哎呀妈,”毕君过去,弯腰叫,“我在这呢。”

    俞念声音放得很轻,也像在哄她。

    “我刚刚……我是在……有人把我锁起来吗?”

    老人眼睛眯着,虽然醒了,但意识不清,头不安分地左右晃动。

    俞念并未看她一眼,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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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安贝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俞念在打电话,依稀仿佛是外婆的事,她动了动,想着自己也关心下,没想到俞念发现了她这边动静,挂断电话朝她走来。

    俞念第一时间看向病床,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的老人躺在仪器中间,而她的病床边,站了两个不受欢迎的人。

    “好。”俞念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俞念停在空中的手顿了下,缓缓搭上安贝后背,轻轻拍。

    她面无表情地进门,轻步走到外婆床边。

    安贝哭了一会儿,缓缓停下来,似乎是恢复了一些,慢慢放开手。

    毕君转身,精明市侩的眼神落在小女儿身上。

    安贝小声道:“她们把我锁在冰场,很黑,很冷。”

    “嗬,我怎么在这,我是你妈,她是我妈,我是监护人我当然有这个权利。人家医生先通知也是通知我。”

    俞念手搭她额头,安贝仰脸:“是外婆吗?”

    老人冲俞思笑:“君君,你来看我啦。”

    毕君笑:“现在见你一面可难了,有这些话咱们正好当着你外婆面说一下,说不定她一高兴就清醒了。”

    毕君把手抽走,用另一只手抹了抹被摸过的地方,不耐道,“是是是,芊芊在呢,您的芊芊现在出息了,她妈想见她一面都见不着呢。”

    “她就那样,阿兹海默。”毕君给俞念说,“你现在听一下妈说话,妈今天找你来有话和你说。”

    别看是靠上了安家,就是靠到了外太空,她还是他俩的女儿。

    “哎呀,我的天。”

    -

    “有什么事回去说。”俞念冷道。

    毕君环着手臂,不满俞念只看外婆不理自己。

    她嘴唇苍白,脸颊酡红,心有余悸地拉住俞念的手:“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毕君侧颜与俞念有几分相似,但那种清冷感在她身上完全变成了逐利的铜臭味道,没有一丝清雅。

    像一个小孩子,盼着帮助她的人。

    脚步声主人在门外稍顿,似是鼓了勇气才推了开门。

    黑暗中,这个场景奇异般的熟悉。

    -

    被毕君扫开,老人的手像秋天飘落的黄叶,孤零零搭在床畔,俞念上前,双手捧住外婆手心。

    她想高兴,却不敢让自己太开心。

    “姐姐,我害怕。”

    “芊芊在这里。”

    “我……”

    安贝观察她神情,小心翼翼:“那你快去吧。”

    俞思像个被抽走灵魂的囚犯,沉闷无声地挪过去,低声叫:“外婆,我在这。”

    她推俞念:“不用管我,我已经完全好了。”

    即使早已认清了夫妇两的为人,但只要牵扯到外婆,俞念总是会选择退让。

    “你在发烧,我现在要去叫人,你能先放开吗?”

    “苗苗,苗苗。”床上老人忽然轻叫,干瘦的手在空气中抓着,伸向毕君。

    昨晚,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安贝抖了下,即使那样害怕,也没任性地要她保证,而是乖乖地,不舍地松开了手。

    老人见她凑近,褶皱灰败的脸上用力地撑开着笑颜:“芊芊啊,芊芊……”

    可是老人目光放空,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话,机械地将头转开了。

    毕君笑了,拿捏这两个女儿,她是手到擒来。

    “没有。你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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